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从树林裏面窜了出来,艾伦迅速的来到了露西身边,她还没有走。他微微一笑,站起来,拍打掉自己身上沾着的树叶之类的东西,将花束拿在了手裏,镇重地递给了露西,“抱歉,小.姐,我刚刚才想到如果空手过来拜访您的话,就太失礼了一点,只能匆匆忙忙的去准备了一点小礼物。现在,让我们正式再认识一次,我是艾伦,来自猫国,小.姐,请问,您的芳名是……?”
露西羞怯地接过了花,轻轻的闻了一下,香气很舒服,这就是她闲逛的树林裏面开着的,她轻声说:“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了邀请,微微侧身,试探着问:“艾伦,你要不要进来玩会儿?”
即使现在就想要立刻蹦到裏面去,他还是时时刻刻牢记着奥利弗的话,第一次正式到她的家裏去不能操之过急,急吼吼的立马冲进去,不然,别人回想起来,对你这个行为就很不满,几乎是没有教养的代名词。
他犹豫地看了一下天色,还是说:“这次就不了,小.姐,我的旅途还没有结束,我要继续丈量这春天。不过,如果是您的邀请,我很乐意常常过来这裏。再见,美丽的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在此,为了露西小姐的未来默哀三秒钟,三秒后,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他们是天作之合啊。
☆、遇见教区干事
他继续优雅的跳上围墻,还深情款款地回头看了目送他的露西小.姐一眼,如果不是在落地的时候脚一崴,脸着陆,翻滚回旋720度,这一天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奥利弗毫无同情心地戳戳在地上挺尸的他,默默开了一张清单给他,“我们之间的账务已经结清了,这是具体价目表,请过目,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多谢惠顾。”
奥利弗相当嚣张地走了,顺顺利利地从狗洞爬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刚坐下一会儿,就到晚餐的时间,他必须精神抖擞地去迎接稀薄的晚餐到来。为了更好的在这个社.会生活下去,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彻彻底底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可惜的是,自从做完了艾伦王子的这一单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生意了,他们之间发展的很好,在艾伦王子时不时的抽风鞭策下,原本温柔可人的露西小.姐,彻彻底底激发出了汉子的一面,现在,整个猫国的所有大小事务都是由露西小.姐做主的,真的是非常符合历.史的进化规律,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猫国才能一直繁荣昌盛。
两年的时间以来,艾伦已经十分习惯地将奥利弗这裏当成了一个凝想,平静的安息之地,他静静的享受着尘土飞扬的房间,并不算是干凈的被褥,嘆了一口气,“奥利弗,你说,为什么原来那么温柔的露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我昨天只不过是想要静静的在外面喝口酒而已,只不过是晚回家了那么一点,就被露西揍了一顿。”
对此,奥利弗没有半点的同情心,“谁叫你毫无形象,四仰八叉的躺在酒瓶子裏吧,我记得那段时间,有喵和我说过,是你们有外国考察团来访吧,一不小心,你就丢脸丢到别人面前去了,这样,你也有胆子说只是晚回去一点吗?”
“等等!”他猛地跳了起来,还带着一丝迷茫,吼道:“咦,原来,他们上个星期就来了吗,我还一直以为是这个星期呢,所以,我昨天想着,最后放松一下下,哎呀呀,我要赶快回去向露西道歉,奥利弗,下次再找你啊。”
他无所谓的摆摆手,对于妻奴来说,他反正就是空气,要是为了这种小事生气,他早就气死了。但是,大刺刺的说出这种话来,他怎么可能让他舒舒服服的走掉,在他窜出去的那一秒,奥利弗小声地说:“唉,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他到底什么时候有自己的私房钱,还可以买这么多酒了,我记得他之前一直抱怨自己两袖清风的,真是奇怪?”
这种音量对于听觉灵敏的猫科动物来说足够了,奥利弗满意的听到了来自艾伦的一声凄厉猫叫,真的是非常开心,感觉可以多吃一碗饭。
想到这裏,他忧郁地摸了一把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还好,肤质还算是可以,今天也有做一些运.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成高大健美的样子呢?莫名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不知道当初婴儿的时候喝下的一些像是牛奶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他现在即使每天吃很多,仍然觉得饥饿,甚至,脸上都不见有多少血色,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一直在加餐的秘密才没有暴.露,不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可悲的是,至今,他拥有的所有财产也就是一百零几英镑,还有一些细细碎碎不知道真.实价值的小石头,真的是太感谢他们了,在喵们的眼裏,这些钞票没有任何不同,只要是一张的像是纸的东西,他们都自动默认付给了奥利弗一百英镑,这真是一段悲伤的往事,好在后来,他就大方面制止了这种不公平交易,这也间接导致了他直到现在都没有遇到第二单大生意,有时候真的很想要出去哭一哭。
此时,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来到了,十分重要的转折点。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来到了这裏,那位好当家人麦恩太太忽然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教.区干事邦布尔先生会不期而至,此时他正在奋力打开花园大门上的那道小门。
“天啦。是你吗,邦布尔先生?”麦恩太太说着,把头探出窗外,一脸喜出望外的神气装得恰到好处。“哎呀呀,邦布尔先生,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真的。”
这不,邦布尔先生人长得胖,又是急性子,所以,对于如此亲.昵的一番问候绵延法国哲学家柏格森最先用来描述人的深层心理特,他非但没有以同样的亲.昵作出回答,反而狠.命摇了一下那扇小门,又给了它一脚,除了教.区干事,任谁也踢不出这样一脚来。
“天啦,瞧我,”麦恩太太说着,连忙奔出来,“瞧我这记性,我倒忘了门是从裏边闩上的,这都是为了这些个小乖乖。进来吧,先生,请进请进,邦布尔先生,请吧。”可是,他并不为此所动,奥利弗站在窗口边上,看着这裏的景象,心中了然,这个男人来到这裏就是为了带走他们其中一个吧,他已经绝望了,无论到哪裏去,待遇都不会好上那么一瞬,他看了一眼自己细细的腰.肢,嗤笑一声,转身回去了,直觉告诉他,必须现在就带上他的所有私产,关键的时刻到了,这就像是灵光一闪,他将主要的纸币都缝进了自己衣服的内袋,但是,那些宝石,他只能暂时放弃了,艾伦应该会替他保管这些东西的吧。
刚刚走出房门,苏珊突然抓.住了他,将他身上的洗了一遍,嘴裏还骂骂咧咧的,“真是的,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最好安静点,要不是教.区干事邦布尔先生突然来到这裏,我怎么需要管你们身上沾满了什么东西,不省心的东西!”奥利弗只有沈默着仍由她施为,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那位干事还想和麦恩夫人谈论了很久,后面隐隐约约说到了自己,奥利弗忍不住竖.起了耳朵仔细听,就在这时,麦恩夫人走了进来,奥立弗脸上手上包着的一层污泥已经擦掉,洗一次也就只能擦掉这么多,不过,能够变得稍微干凈一点,奥利弗多少还是有一点满意的。麦恩夫人不由分说地把他拖了起来,带入了客厅。
“给这位先生鞠个躬,奥立弗。”麦恩太太说。奥立弗鞠了一躬,这一番礼仪半是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教.区干事,半是对着桌上的三角帽,表演一位胆战心惊的孤儿,在这个角色上,他可是下了不少苦工,此时也算是得心应手。
“奥立弗,你愿意跟我一块儿走吗?”邦布尔先生的声音很威严。
其实,无论哪裏都是一样的,不过,到一个新的地方就算是转换心情吧,突然,他看见麦恩太太拐到邦布尔先生椅子后边,正气势汹汹地冲着自己挥动拳头,他立刻领会了这一暗示,这副拳头在他的那些所谓同伴的身上加盖印记的次数太多了,不可能不在他的记忆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是他明.哲.保.身的秘诀。
“她也跟我一起去吗?”可怜的奥立弗问。
“不,她走不开,”邦布尔先生回答,“不过她有时会来看看你。”
奥利弗灵活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特意装出非常舍不得离开的表情。要他当场挤出几滴泪水也根本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这些都是自然的经验啊,奥立弗哭得的确相当自然。麦恩太太拥.抱了奥立弗一千次,还给了他一块奶油面包,这对他要实惠得多,省得他一到济贫院就露.出一副饿痨相。
奥立弗手裏拿着面包,戴上一顶教.区配备的茶色小帽,当下便由邦布尔先生领出了这一所可悲的房屋,没有带上一点属于他自己的东西,确实,他在这裏应该没有拥有任何东西,除了他身上现在穿着的这点衣物,这就是所谓的济贫院啊。
邦布尔先生大步流星地走着,奥立弗一溜小跑地走在旁边,不一会儿,就觉得酸痛不已,掺水杜松子酒在某些人胸中只能唤.起短时间的温和大度,这种心情到这会儿已经蒸发完了,他重又成为一名教.区干事。没有任何意外。
奥利弗仍不住紧紧捂住了自己胸口下方一点的位置,那裏缝着他以后安身立命的必要条件,它放在那裏,好像在微微发烫,只有切切实实的摸.到那几张纸板,他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安定。
这一路上唯一的好事只能算是,他看见了一只他认识,还算是熟悉的猫国的猫,当他经过他身边时,他正在围墻上慵懒地晒着自己的毛,看到他过来,这只猫立刻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静悄悄地跟在他身后,感谢有他的存在,奥利弗才觉得自己不是被这个世界抛弃。
作者有话要说:
☆、遇见金灿灿圣蛇
奥立弗在济贫院裏还没呆上一刻钟,刚解决了另外一片面包,把他交给一位老太太照看,自己去办事的邦布尔先生就回来了,他告诉奥立弗,今天晚上赶上理事会开.会,理事们要他马上去见一面。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更加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邦布尔先生用手杖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以便使他清.醒过来,落在背上的另一记是要他振作些,然后吩咐他跟上,领着他走进一间粉刷过的大房间,十来位胖胖的绅士围坐在一张桌子前边。上首一把圈椅比别的椅子高出许多,椅子上坐着一位特别胖的绅士,一张脸滚.圆通红。
呵,一看就是明显的上层人.士,他们从来都不会关心像他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活的。他低下头,很好的掩饰了自己脸上的不屑。
“给各位理事鞠一躬。”邦布尔说道。奥立弗抹掉在眼睛裏硬生生挤出来的两三滴泪水,他朝桌子鞠了一躬,只有这样,这些所谓的绅士才不会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在这裏平庸永远都比聪明好得多。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高椅子上的绅士开口了。奥利弗回答的时候声音很低,而且很犹豫,他的脑海裏盘桓着许多想法,这让他并没有当机立断地回答。一位穿白色背心的先生当即断言,他是一个傻.瓜。应该说明,预.言吉凶是这位绅士提神开心的一种重要方法。
“孩子,”坐在高椅子上的绅士说道,“你听着,我想,你知道自己是孤儿吧?”
“先生,你说什么?”奥立弗问道,他之前的註意力一直都在他们面前放着的那张桌子花纹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对那个纹路产生了兴趣。
“这孩子是个傻.瓜——以前可能就是。”穿白背心的绅士说。
“别打岔。”最先发话的那位绅士说道,“你无父无母,是教.区把你抚养大的,你知道不知道?”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也是,对他们而言,抽.出宝贵的时间来见他这么一位小小的孤儿,绝对是对他们时间的一种浪费。
“我希望你每天晚上作祷.告,”另一位绅士厉声说,“为那些养育你,照应你.的.人祈祷——要像一个基.督徒。”
“是,先生。”奥利弗故意结结巴巴地说,这样能让他的言行更加符合一个智力不佳的人。刚刚发言的那位先生无意间倒是说中了。要是奥立弗为那些养育他,照应他的人祈祷过的话,肯定早就很像一个基.督徒了,而且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基.督徒。可他从来不曾作过祷.告,因为根本没有人教他,他从心底也不相信这个。
“行了。你上这儿来是接受教育,是来学一门有用处的手艺的。”高椅子上那位红脸绅士说,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那你明天早晨六点钟就开始拆旧麻绳。”白背心绅士绷着脸补充了一句。这是用来填塞船板缝,属于囚犯和穷人的工作,非常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为了答谢他们通.过拆旧麻绳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工序,把授业和传艺这两大善举融为一体,奥立弗在邦布尔的指教下又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被匆匆忙忙带进一间大收.容室,在那裏,在一张高低不平的硬床.上,他平静地睡着了,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无比的漫长。好一幅绝妙的写照,活现了仁慈为怀的英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