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灵停顿,许久,轻声道,“庭院裏的牡丹和水边的蒹葭,是不能并植的。”
胤禛一窒,再开口时声音极淡:“你的真名是什么?”
心念电转,白灵终究还是道:“我叫白灵。”
胤禛紧攥着折扇的手骨节都发了白:“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弘历……”白灵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胤禛冷笑:“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当娘的人。”
“母子连心,如何割舍?”
胤禛冷冷道:“弘历懂事得很,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已经进宫了,皇上很疼他,还钦点了平郡王世子福彭给他当伴读,你尽可放心。”
白灵悲喜交集:“以后……他没了母亲,有劳你……多费些心思吧……”
“他是我亲生的儿子,还用得着你说?”
白灵脸色一白,垂下眼帘,长睫急速颤抖。
胤禛看她一眼,将目光移开:“我却没料到,再见竟是这番局面。”
白灵一震,抬眼看着他,面色雪白,双眼却亮得出奇:“是。今日一别,你我便为敌人。”
“你我各为忠孝,也无话可说。”
两人又沈默许久,终于白灵转身离去,千言万语,只剩下两个字:“保重。”
胤禛轻声一笑,眼中却殊无笑意:“好。”
回到盐帮大堂,对于刚才的事,胤禛什么都没说,程元朗也只字不提,只是问了胤禛何时离开苏州,程夫人在旁,纵是满腹疑云,终于也没有问。
待得胤禛告辞离去,程夫人方道:“傅相公究竟是什么人?”
程元朗淡淡一笑:“皇四子,雍亲王。”
程夫人一惊:“什么?那他与白姑娘……”
“我也不明就裏。”程元朗敛眉。
“唔……”程夫人沈吟,“这么说,你这次是站在朝廷这边了?”
程元朗道:“我不过是想求一口饭吃,哪裏有那个本钱与天地会搅在一起闹事,不过这次他们帮了我们,我不便直接出面了。”
程夫人道:“朝廷和天地会,都不是好相与的。”
程元朗握住妻子的手,笑道:“我自有权衡。”
程夫人瞥他一眼:“你总有道理。”
程元朗笑道:“夫人,雍王想招揽我呢。”
“哦?”程夫人惊奇笑道,“你怎么没答应?”
程元朗扬眉道:“夫人很希望我答应么?”
“以前不知道是谁,喜欢把‘一生襟抱未曾开’挂在嘴上。”
“哎呀,夫人,十几年前的事了,你还说出来,非要为夫再丢一次脸么?”程元朗笑道,“那时根本不知天高地厚,而今才算初窥门径。我已找到安身立命之所,又何必去妄求富贵尊荣?垂名千古易,无愧一心难啊。”
第二卷·下
嵩山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