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看见了因神色,白灵顿时明白,不等了因回答,扯过挂在床边的斗篷一挥,烛火顿灭。
了因冷笑一声,猛地出掌,只听一声巨响,木屑横飞,连窗带墻,都被他这一掌毁了。
白灵正欲从窗口翻出,这一下没了借力的地方,又被掌风一刮,一个踉跄就向下栽去。
黑暗之中,了因目光大亮,变掌为抓,一把攥住她的衣袖,将她拉回。
忽听一声微响,了因闷哼一声:“你……”
原来白灵眼见情势紧急,毫不犹豫按下腰间暴雪梨花针的机括,两人相距不过咫尺,了因武功再高也躲避不及,一蓬细针尽皆入肉。
了因只觉胸腹间隐隐发麻,知道有毒,又惊又怒,白灵趁机挣脱开,逸出客房。
了因重重坐在地上,运功逼毒,不远处传来马嘶,了因脸上杀气一现,又渐渐隐去。
金刀势若奔雷,带出呜呜声响,将铜罗汉的一条胳膊斩断。
甘凤池以刀拄地,重重喘息。
白泰官浑身是汗:“这是最后一个了,快退!”
广慈面罩寒霜:“还没完呢!”
话犹未了,几人鼻尖便闻到一股淡淡香气。
“是迷香!”
到了这个时候,白灵心裏刀锋一样雪亮。
曾经苦思不得的,忽然间都有了答案。
离开雍王府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只觉得彻骨的寒冷,而现在,她的血在烧。
了因的背叛,白灵已经顾不上愤怒,想到师父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她定定神,从随身荷包裏翻出几根绣花针。
这原是她补衣用的,但在这个时候,另有用途。
广慈所学驳杂,她的几个师兄都是专挑几种精修,惟有她,因为是女孩,广慈多有纵容,自幼读书习武,都随心所欲,看师父什么功夫有趣,便缠着要学,广慈也便教了,她又聪颖,很快就能领悟。
在雍王府的十年,记忆全失,体内真气蛰伏,后来又忽然释放,险些要了她的命。
有失即有得,十年时光虽然全部荒废,但这离奇经历却使她对真气流向极为熟稔。
在这危急时刻,她忆起师父曾教过她,以针刺穴,将丹田所纳真气全部逼往经脉,可使一时之间功力大增,虽然事后会虚弱不堪,甚至折损寿元,但事到如今,生死都已不在心上,何况其他。
嵌宝五彩镂花景泰香炉裏供着的檀香悄悄熄了。
“万岁爷。”梁九功捧上凈手的铜盆。
康熙微微抬眼,瞧见窗上微亮:“什么时辰了?”
“回万岁爷,卯时了。”
“嗯。”
几个太监簇着康熙,服侍他穿上明黄缎织彩云金龙纹皮朝服,戴上卷檐熏貂红绒结顶冠。
康熙出巡在外时,极少穿戴得这样正式,今日却是例外。
他神情平静,看不出半点端倪。
晨钟响起,远远传来。
大雄宝殿前,御林军、火铳队严阵以待。
胤禛换了皇子服饰,红绒结顶冠上东珠映日,神采飞扬,看着下立的广慈师徒,说道:“当日曾与师太有过一面之缘,想不到今日却是枷锁相见。”
广慈被五六条铁链所缚,闻言睁开闭着的眼睛:“何必多言。”
胤禛笑了笑:“既然诸位没有什么可辩的,那便依法处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