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记忆在拉扯着宋以然,梦中的故事,梦中的初遇,梦中的初吻,梦中的初告白,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过去的记忆不能改变,反而时时刻刻提醒着它的存在,你的处境。
宋以然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周围干凈整齐的房间,这不是她在伦敦的公寓,很陌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叫做陌生的气息。
这时候,门‘咔哒’一声,推开门的声音,宋以然怔怔地望着走进房间的陆景然,那张脸依旧如梦中记忆般棱角分明,冷峻坚毅。
她想起昨天,他说:“宋以然,要回去可以,不过你得和我一块回去。”
她当时只觉得那简直是笑话,后来,她说:“回去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告诉我家人回去的消息。”
毫无疑问,陆景然答应了,答应的很痛快。
她想,在英国伦敦放逐了一年,她的心臟承受能力依旧不好,她看不得过去那些人的嘴脸,她害怕看到那些指责她的目光,她还没有整理好心情,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回去,总之在她没有拥有更多的自信回去之前,她选择的道路,也是唯一的道路,那就是逃避。
但现在,陆景然来了,他不让她逃,他让她回去,可回去,又能怎样?她现在回去还能找回之前的一切吗?
有一句话说:我不想长大,奈何社会不允许。
她也不想回去,奈何现实不应允,她想掀掉背在自己身上的那黑锅,她想要光明磊落的生活,她想要别人欠她的冤债一一还回去,她不回去,是因为没有信心,身上的残疾让她止步不前,现在陆景然要她回去,即使她在没有勇气回去,既然陆景然下定了决心,那他也不会任由她独自在伦敦生活,七年,她深知他的做事风格,所以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回去,无可选择。
陆景然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订了一间vip套间,舒适的床,个人空中洗手间,办公间,所以,她现在正在飞机上。
陆景然见宋以然失神地躺在床上,望着房间裏某一处,无焦距。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低沈的声音响在耳边,宋以然眼波微动。
宋以然坐起身,淡淡地望着立在床前的高大身影,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缓缓地说:“回国之后,你不能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陆景然定定地望着她,忽而,发出一声轻笑,语气低低道:“宋以然,之前在伦敦,你说的是一件事,而且你的记性应该不差吧。”
宋以然的笑容一点点从嘴角流溢出来,是嘲讽,是苦涩,讽笑道:“陆先生,你依旧将心思藏得那样深。”
当初让她走的人是他,现在让她回来的也是他,她依旧不懂他,探测不了他内心裏最真实的想法。
高空飞行将近八个小时,飞机开始缓缓降落,空乘将轮椅推来,依旧是陆景然抱着宋以然坐上轮椅,下了飞机后,宋以然按下自动行走按钮,电动轮椅开始自动向前走,陆景然拿了行李之后,便紧跟在宋以然身后。
出了机场大厅,面对来来往往肤色相同的东方面孔,宋以然还是有些惧怕,害怕别人在她身上指指点点,害怕别人投放在她身上嘲讽似的目光,害怕别人在她背后胡言乱语。
宋以然面容平淡,心底却是一片波澜,很不平静,甚至脸色都有些苍白无力,她想,她还是高估了她的自制力,她至今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方华开着车在外面等候,一见陆景然出现,立即上前,喊了声总裁,然后接过陆景然手中的行李放在后备箱中。
宋以然看见那款黑色加长林肯车停在马路上,心想陆景然的车永远这么高调,尤其引人註目,之前的玛莎拉蒂,兰博基尼等等,而如今的加长林肯,路人一一向它投来殷羡的目光,有的讚嘆,有的惊讶,能开得起这辆车的必是富贵之人。
看了车,接下来註视的便是人了,自然宋以然与陆景然受到万众瞩目,宋以然有些不适应,毕竟她不习惯那些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感觉让她有一种惶恐,仿佛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又回来了似的,可是转念一想,事情都过去一年了,她不是闻名世界的明星,也不是国家干部,恐怕一年大家都将她忘得一干二凈了吧,哪还记得她这个小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