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然冷笑:“宋以然,我真是被你这张无辜的脸给骗了,怀孕是吗?说不定那孩子还是秦文山的。”
宋以然错愕,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景然,温热的心一点点的冷却下来:“陆景然,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这孩子,真的是你的。”
陆景然一手揽住旁边默默无语的欧碧琪,冷声说:“我的孩子,只有琪琪有这资格生。”
欧碧琪面色讶然,惊讶地望着宋以然腹中的孩子,又望了望脸色阴沈的陆景然。
宋以然如雷击般定在原地,喃喃地说:“你的孩子只有欧碧琪才有资格生?那我呢,我呢?”
陆景然不屑地瞟了面色苍白的宋以然一眼,冷哼一声,揽着欧碧琪与宋以然擦肩而过,那一瞬,宋以然猛地抓住了陆景然的臂膀,再次哀求:“陆景然,这孩子真的是你的,真的是你的,你要相信我。”
陆景然黑眸一敛,甩开宋以然的手,扬长而去。
宋以然望着他们走进车子,眼眸朦胧,忽而快步跑过去,而那车子已经开始行驶,她快跑着,一边跑一边喊:“陆景然,陆景然,你停下来,听我解释……”
可是那车子跑得很快,而宋以然根本就追不上那车子,她减缓了脚步,蹲在马路边,抱臂失声痛哭起来,“陆景然,你不信任我,你不信任……”
良久,车笛声响起,宋以然失魂落魄的走着,而之后,骤然响起的车笛声,骤然剎车声,她都没有听见,依旧沿着马路走。
那天,她的身子抛向高空,又从高空掉落下来,耳中什么声音也听不见,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脑袋一震,像裂开一样,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她头顶,从小腹裏慢慢流出,在失去意识前,她恍惚记得,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孩子……
那天发生的种种,似乎是宋以然人生的转折点,她揪着陆景然的衣领,愤恨地说:“陆景然,要不是,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发生车祸?哪怕你给我一点点信任,也可以啊,要不然我的孩子就不会流产,我的双腿就不会瘫痪,你知道当医生宣布我双腿瘫痪时,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吗?我想死,那刻我只想死,孩子没了,腿也没了,家人没了,爱人没有,让我怎么活下去?陆景然你以为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消散了心中的恨意,让我的双腿重新站立,让我的孩子回来吗?不能,不能……”
陆景然望着宋以然,眼中的歉意愈来愈深,他没想到,她的车祸会是在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其实那天他有回去,但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在寻找时,与一辆救护车擦肩而过,现在想想,那辆救护车裏,有她吧。
“陆景然,你摸摸,你摸摸,这裏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和欧碧琪一样,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可是他才一个月,他只呆了一个月,他就走了,不要我这个母亲了。”宋以然抓着陆景然的手掌,摸向她的小腹,情绪激烈的说。
陆景然温柔地抚摸着宋以然的小腹,神色痛苦,黑眸裏闪着晶莹,他说:“以然,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听,可是我还是想说,我不知道除了这个我还可以为你做什么。”
宋以然靠在座背上,哽咽地哭泣,脸上泪水纵横交错,眉间笼罩着一丝阴郁,良久,她擦擦脸,淡声说:“回去吧。”声音有哭过的喑哑,鼻音很重。
陆景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望了眼已经整理好情绪的宋以然,启动车子,一路无言。
自从上回在医院不欢的谈话之后,宋以然就没再见过陆景然,对此,宋以然不以为意,没有失望,也没有过多的兴奋,只是淡然。
每天早中晚,宋以然除了进行康覆训练之外,就是看电视,浇浇花草,有时与江离南,荣蓉二人通电话,也会与他们出去溜溜弯儿,生活过得很平凡,也很安乐。
她在花开的年纪遇到了陆景然,激情奔昂的青春全部毫无保留地给了陆景然,将自己满腔热情为他跳动不已的心给予了陆景然……
她是恨他,但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让人在背后插了一刀而不自知,奔走他乡,独自在异国舔舐伤口一年,她逃避,她懦弱,躲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角落,跳着属于自己的独舞,过着属于自己的孤独生活,切断外界的联系,过着无欲无求的生活,这一年虽平淡但也过得极不踏实,每每午夜梦回,终会被噩梦惊醒,惊出一身冷汗,惊吓过后便是怅然,倚靠在床头,失神地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默默不语,她知道她心中从未放下过一切,那恨意侵蚀着她的全身,她麻木的双腿,她似若空虚的小腹,恨意涨红了她的双眼……
宋以然安然地坐在客厅,眼神依旧望着电视,神色淡淡,与往时一样,精神,似是专註,也似是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