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管事的禀告,若瑾瑜和顾星痕对视一眼,相顾嘆了一口气,还是迈进了门槛。
院中,大长老对月长嘆,而三长老冷眉横竖,倚靠着柱子,她的大弟子元白轻声哄着她。
看到若瑾瑜和顾星痕回来了。
计元白面上一喜,“小师叔、少谷主你们回来了。”
三长老撑起身体,走到院中,打量了两人一眼,盯着顾星痕,轻声问:“人打死了吗?”
她在谷中散心的时候,看到这小子带着追影出去了,就趁机跟了上去,谁曾想看到他去找孟临渊算账了,果然这个徒弟没白养。
顾星痕皱着眉:“还没有,不能让师姐当寡妇。”
“还没有”,那就是打了,听到这裏,三长老更加满意了,她摸着顾星痕的头,“乖,你受累了,明天给你弄点补品。”
说完这些,她睨了大长老一下,“不像某人,只能自己干生气,自家女儿受委屈了,连出面都做不到。”
大长老长袖一甩,负手在后望着弯月生气,他知道青娘看孟临渊不顺眼,只是他们作为长辈,不能随便出手,如果因为他们过多干涉造成慕雪和孟临渊结成死仇,让孩子如何自处。
他刚才看青娘出去了,还以为她要去找孟临渊算账,原来是跟着星痕这小子,好不容易才将人劝回来,谁知来到青貍阁后,就一直和他生怨气。
唉!果然为父、为夫都难为啊!
尹青青见他还在摆自己的臭架子,夺过若瑾瑜手中的折扇,冲着他的后脑勺砸过去。
若瑾瑜:“哎!”
大长老察觉背后的风,身形微闪,躲了过去。
若瑾瑜就看到自己的折扇扑入花丛裏,溅起一阵落叶。
算了!现在还是先解决这两人吧。
她嘴角上扬,看向三长老:“师姐,你这么晚过来,不会就为了砸师兄的吧。”
三长老嘆了一口气,“你们见到慕雪了吧。”
若瑾瑜和顾星痕点头。
三长老略带企盼地看着她,“瑾瑜,你平时见多识广,你觉得她和孟家还有没有缘分?”
若瑾瑜沈思了片刻,“我和慕雪的性格不一样,两人的想法也不同,师姐为什么不和她聊一下。”
三长老忧愁道:“我担心她伤心,她有了孩子后,思虑过多,最近身体不好,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若瑾瑜余光瞥到大长老,见他还是望着月亮,可是肩背绷直,很明显认真听着呢。
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走到花丛裏,将自己的折扇捡了起来,示意大长老一起过来。
将人都带进会客厅后,若瑾瑜嘱咐侍女上了茶点。
见两人的心情稍微平覆。
若瑾瑜开口:“师兄师姐是慕雪最亲的人,慕雪现在需要的就是你们的支持,如果担心她,大不了打上门找孟临渊质问。”
大长老皱眉,“可是我们毕竟是长辈,如果以后慕雪和孟家小子还在一起,不是让他们难办吗?”
若瑾瑜放下手中的茶盏,“你们不想出手,有的人愿意出手。”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顾星痕,“这位刚才就让人扔下了楼。”
顾星痕回嘴道:“你不是让非殇救了吗?”
若瑾瑜白了他一眼,“你之前踢了他一脚,将人踢成内伤,如果在扔下去,估计要受重伤,如果被孟家抓到把柄怎么办?”
大长老点头,“瑾瑜说的没错。”
顾星痕同样讚同,“我也觉得瑾瑜说的没错,下次如果他再惹师姐不高兴,我就暗地裏揍人,不让别人看到。”
大长老立刻瞪圆了眼睛,这就是你的反思。
三长老身后的计元白扭头忍笑。
若瑾瑜摇头嘆息,只是心裏也不确定,柳慕雪和孟临渊能不能在一起,他们两个可惜了。
……
一个月后,柳慕雪和孟临渊和离,他们终究还是适应不了对方,孟临渊舍不掉自己的家族,柳慕雪也适应不了孟家,他们之前相爱却不一定能相守。
拖了这些天,众人也已经看明白了,只是看着两人都消瘦的背影,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此时柳慕雪已经身怀六个月的身孕,大长老和三长老成天待在她身边,生怕她出一点事情,而孟临渊也在安周城住下了,一直等到新年孩子出世后,知道孩子的名字和性别后才离开,听说给孩子留了不少东西。
听到消息的江湖人士纷纷惋惜。
若瑾瑜曾经在柳慕雪坐完月子后看过她,看得出她已经放下,可是身边的人还将她当成瓷娃娃照顾,生怕她磕着碰着。
对此柳将军很无奈,也有些享受,在有了柳子墨后,她要重新规划未来。
至于大长老现在还被三长老一天一揍,每天都能看到他们在谷中疾驰而过,闹得鸡飞狗跳。
过完年后的二月开头,顾星痕带着一名女子出现在青貍阁。
若瑾瑜看着面前的女子,有些疑惑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身上有一股肃杀之气,不茍言笑。
对方声音婉转柔媚,对若瑾瑜作揖行礼,“参见阁主。”
若瑾瑜打量了她一下,看年纪比她大,虽然态度恭敬,可是却没有将姿态放的较低,“哦,这位姑娘请问有何事?”
女子躬身不语。
追影介绍道:“她是少主手下的一名暗卫,之前出任务受伤,从暗卫退下,阁主您也需要一名贴身侍女,正好她能胜任。”
若瑾瑜直接拒绝,“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真当这裏是养老院了,非殇一个,这又来了一位女子,难道是看非殇孤家寡人,想要给他牵线搭桥。
顾星痕插话,“非殇总有一些不便,也算是给他减压。”
若瑾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话你以为能糊弄谁?
这些年,他和非殇的相处情况,难道她不知道吗,如果非殇落难了,这人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教育成功了。
顾星痕硬着头皮道,“朱砂她老实本分绝对是个合格的侍女。”
若瑾瑜上前,伸出细长的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你就这样暴殄天物吗?”
顾星痕撅嘴,“师祖将非殇放到你身边不也是暴殄天物吗?”别以为他不知道非殇的身份,如果给瑾瑜带来危险,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若瑾瑜顿时哑然了,她围着朱砂转了一圈,确实是一个人才。
朱砂面不改色,感受到面前的女子围着她转了一圈,而后站到她面前,素手支着下巴,倾城的容貌带着促狭的笑,“你拿几份薪资?”
朱砂目不斜视,恭敬道:“朱砂不会背主。”
若瑾瑜扭头看顾星痕:“这人就这样给我,你舍得吗?”
顾星痕见她将人留下,连忙点头,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这样。
若瑾瑜:“好吧,那你就留下,稍后非殇会将一些事交代给你。”
朱砂听到后,心裏稍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把少主的任务完成了,而后站在若瑾瑜左手边,进入工作状态很迅速。
顾星痕看到她的表现很满意,果然他的眼光不错。
之后非殇见到朱砂,面上毫无波动,只是将若瑾瑜一些贴身事宜交给她。
半月后,若瑾瑜观察他们两人的氛围,已经有些默契了,也就松了一口气。
……
今年註定不是一个欢喜的年份。
两个月后,春暖花开的时节也没有等来好消息,之前回到西洲的祁连璎珞去世了,贺兰睿将祁连璎珞安葬后,带着她的遗书来到琉焰谷。
她想要让贺兰睿拜入二长老隋逸名下,这次独孤雪没有擅作主张,而是将二长老寻来,询问了他的意思。
隋逸当即有些奇怪,这师父何时这样体贴了,往常都是直接命令,不过听到祁连璎珞走了,他当即表情一呆,不知道如何回答。
独孤雪当时觉得他的表情有些蠢,暂时没有为难他,反正他已经做出决定了,隋逸愿不愿意答应是他的事情。
二长老在问心顶一夜,那段时间问心顶都是古筝的凄厉哀嚎,凌云峰四周鸟兽飞散,人影绝迹,第二天太阳还没来得及爬上来,二长老就被独孤雪一脚踢下问心顶,谷中弟子纷纷叫好。
此后贺兰睿拜入二长老门下,成为温修竹的师弟。
云如雪在年前就被送回了秦洲,同时温修竹再次明确拒绝了她,小姑娘离开时眼泪都没有停下。
在贺兰睿在琉焰谷跟着二长老学武的这段时间,贺兰瑶也趁机过来了,一有时间就去找温修竹。
每天看着这两人在谷中你追我逃,有时候让二长老有些怅惘,似乎这场景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也有一名少女也是这样追着他的。
……
若瑾瑜靠着研制出的玻璃,迅速崛取大量的财富,投入安周城和琉焰谷的建设,同时也有财富研究其他东西,类似一些火药和水泥,这些都是军事攻防需要的东西,本身就不缺市场。
毕竟如果你有了大量的财富,还有一座可以自由做主的城池,你也会从沈迷下去。
之后几年,安周城的范围扩大了两倍,被若瑾瑜分为外城和内城,外城规划建设了大量的房屋,之前规划的时候,城主府的管事对于在外城建造这么多房子有些疑惑,因为按照当时的人口,就是将周围所有的村庄都放进去也绰绰有余。
若瑾瑜一句话说服了他们,“我要建造天下第一城。”
手下人一听,按照城主的设想,这些地还是少了,然后又在城外划拉了一大片地,将整座安周城的面积扩大成了原先的两倍。
若瑾瑜收到新规划好的舆图后,嘴角直抽,果然是心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她还是小看了古人的魄力。
独孤雪曾经来看过几次安周城的建设,虽然面上不显,可是心裏已经瞠目结舌,他是看到过安周城的账册,每天赚取的财富都是海量,但是花出去的钱也是如流水一般,如果将若瑾瑜花的钱换成银子铺在地上,估计安周城早就被铺满了。
整座城市不说是一天一变样,也是三天一变样,若瑾瑜将所有的街道都重新规划,干凈整洁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还有合理的税收,以及安稳的生活环境,这一切都在吸引天南地北的人过来。
琉焰谷中也多了一些楼阁,这些都是若瑾瑜出资修的,琉焰谷之前一直是别人的金大腿,没想到一下子过上了被包养的生活,青貍阁的面积不断地扩大,最后都把半个落星湖给围住了。
有了若瑾瑜在后面包底后,顾星痕也变成了土豪,根据约定,他可以支取青貍阁一半的财富,城主府的钱也是供他索取,弄得独孤雪这家伙都十分眼红,天知道他虽然不缺钱花,可是这种背靠金山的感觉,还是让人嫉妒。
追影没想到,虽然前两年若瑾瑜他们亏了那么多钱,后面赚钱如同撅了金山一般,这样少主的那些势力还愁养不活吗。
西洲那边的人想要诱惑顾星痕回去继承家产,还在纳闷少主不为所动,完全不知道他手底下的财富有多少。
自从若瑾瑜知道顾星痕手底下有一群暗卫,本着为顾星痕的安全负责,虽然只是见了几位,还是经常给他们更新装备,弄得这些暗卫都有些不好意思,私下裏也会暗中留意青貍阁和安周城的事。
安周城的崛起和财富,让青貍阁主若瑾瑜彻底暴露在天下人面前,安周城每年有不少人就是来拜访若瑾瑜的,更是有不少少男少女自荐枕席,大部分人还没有赶到安周城,就被顾星痕给暗中处理了,就是明面上到了安周城,也要有门路才能见到人。
可是若瑾瑜在安周城事务踏上正轨后,经常宅在琉焰谷,忙着自己的养老生活,如果有事情,一般都是朱砂和非殇外出处理,除了重大节日需要她到场拍案决定,一般城裏的人很少能见到人。
也有不少人自傲自己的才貌家世,知道若瑾瑜的底细,想要求娶若瑾瑜,然后连琉焰谷都没让进,到了谷门口,就被弟子给轰回去了,现在大家都知道若瑾瑜是琉焰谷的活财神,傻子才会将人送出去,再说他们琉焰谷的人凭什么嫁给外人。
然后这些人一般在回到家之前,还会被揍个四五次,具体标准看对方人品和幸运值,也看一些人的心情好坏。
追影等一众手下有些郁闷,他们是保护主人的暗卫,是他的武器和铠甲,不是他的打手,这天天套麻袋,也有些埋汰人了。
……
又是一年春归来,今年她已经二十二了,放在上辈子估计才出社会,此时正在资本家的皮鞭下,进行九九六的福报工作。
而现在她已经拥有了一座城,自己的楼阁,提早迈入养老生活,之后的目标,就是折腾点小玩意,让自己的养老生活更加的美满。
不过现在嘛!先解决眼前事。
若瑾瑜眼角抽搐地看着贺兰睿,这个西洲王子,哭的如同死了爹一般。
而旁边的二长老阴沈着脸,脸色黑的就如同快要去世了一般。
她抬头看着四周往这边探头探脑的弟子们,扶额嘆息,她是闲的太狠了,为什么会想不开今天在谷中散步呢。
如果不出来,就不会遇到二长老这一堆狗血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上午,她感觉今天春光明媚,利于出行,也就结束了宅家的生活,带着朱砂散步,打算找一个好地方野游,然后看到二长老横眉冷竖,拿着剑追着贺兰睿砍。
要知道二长老平时可是轻易不动武,能让他如此破防举着剑在谷中跑,看来事情不简单。
而另外一名主角贺兰睿,这些年在谷中过得也十分滋润,二长老尽心尽力,甚至前些日子连他的亲事都是他去说的,可以说是当了半个儿子,这现在是怎么回事。
而一路奔逃的贺兰睿见到若瑾瑜,连忙求救,两人围着她玩起了拉锯战。
二长老:“你给我出来。”
贺兰睿:“您先把剑放下来。”
二长老冷笑:“你让我砍一刀再说。”
贺兰睿连忙摇头:“我再过半年要成亲,不能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