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痕的折腾传遍了谷中,大家都知道少谷主的心思,也知道小长老将少主踢出了青貍阁,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裏暗自叫好。
独孤雪知道了动静,嗤笑了一声,“蠢。”
为了赔偿三长老的损失,顾星痕赔了不少东西,谷中人发现不止三长老的花园空了,就连谷中的鲜花也被薅了,原先到了尾春季节,谷中本来是花团锦簇的场面,因为顾星痕三两天的折腾,谷中除了绿色,居然看不到几朵花。
若瑾瑜最近是一天三顿都能收到花和情诗,每次都不重样,每次都是翻墻进来,然后送完花再被她踢出墻,等到下次继续。
她也曾离开谷中,心想到了安周城,这人应该克制了吧,谁知道到了城中,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临近迎夏祭,她很少离开城主府,因为一旦到了街上,如果一旦被人认出来,会发生拥挤。
顾星痕直接给她编了巨大的花车,车内每天放的东西不一样,有珠宝首饰,也有书画字帖情诗,也有蠢萌可爱的小动物,还曾经在一次夜晚藏了一车初夏的萤火虫,整个城主府都是四处飞舞的点点萤光,如同仙境一般。
本来若瑾瑜对于这些动静已经泰然处之,后来被城裏的人知道现在可以对城主表白了,大家都想掺和一下,于是原先只有他一个人敢折腾,后来城裏有不少人加入进来,城主府的大门每天都被送礼的人堵住。
原先顾星痕为了表达心意,夜晚准备了盛大的烟火,可是当天城中有不少人和他的想法重合了,当天夜裏,整座安周城的上空都是盛开的烟花,让人恍惚以为到了立夏时分,虽然顾星痕的烟花还是最漂亮、最壮观的那一片,可是风头也被其他人抢到了。
现在若瑾瑜不仅要处理迎夏祭的事务,还要应付那些层出不穷的告白,她感觉自己这次出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迎夏祭还是需要自己坐镇。
安周城的人似乎最近意识到他们的城主正值青春正盛,对于向她告白的“莺莺燕燕”,大家都是看热闹的心态,更有城中的赌场下了赌註,将最近向若瑾瑜表白的众多公子都列了出来,让大家下註,看看最后花落谁家。
根据追影的调查,顾星痕的赢面并不大,因为大家觉得他的年纪有些小,或者觉得在若瑾瑜心裏,他的定位在弟弟方面。
顾星痕听到这消息后,吩咐追影在他的身上下了不少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大家刮目相看。
追影觉得,如果让若瑾瑜知道他干的蠢事,估计又要将人踹出来了。
顾星痕最近也挺忙的,他不仅要花费心思表白,还要收拾那些暗地裏的竞争者,虽然他觉得那些人不会有机会,但是见到还是讨厌的慌,弄得最近安城卫格外忙碌,城内时常有争执打架事件,而且产生矛盾的双方势力都不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了起来,西洲的祁连风云和北冥皇室的十二王子斗了起来,秦洲宋门的少门主和泰山的大师兄大打出手……根据他们的调查,身后似乎都有琉焰谷的影子。
安城卫担心是不是琉焰谷在做什么大事?
若瑾瑜收到报告,明白这是顾星痕发疯了,嘱咐安城卫不要深究下去,按照普通的斗殴处理就行。
时间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到了迎夏祭,安周城到处张灯结彩,周围不少城镇的居民早几天就在城中住下,不管是内城还是外城,都摆满了摊位,城主府在城中的多个位置都建了戏臺还有大型的文娱活动,可以斗诗、对对子……几座有名的茶馆举行了棋艺大赛,还有的请了有名的大儒进行讲座,传授技艺。
凌绝塔周围也是人满为患,在第一天居然有七位武者通过凌绝塔,敲响了塔顶的青铜钟,登塔人出来后,被万众瞩目,围观人纷纷祝贺。
七人中三人选了藏剑阁的武器,其余四人想要向独孤雪请教。
城主府请他们住下后,只不过最近独孤雪没有闲心指导后辈,所以他们估计要在安周城待个十天半个月,对于此,大家倒不在乎。
这段时间正是安周城繁荣时节,大家在城内也不无聊,甚至他们几个还在城外比试了几场。
到了迎夏祭的最后一天夜晚,安周城到处都是彩灯,街上人潮涌动,两边的店铺也是繁忙喧闹。路边小贩的高声叫卖声,三两聚集的女子娇俏的惊呼声,还有孩童的童言稚语,大人爽朗的笑声、或者情侣间的浓浓情话,夫妻间的嬉笑怒骂……组成了生动的繁荣景象。
其中不少女子腰侧或者头上带着半面精致的面具,比起早些时候的青貍面具,现在商家早就发展出其他样式,各色材质和款式应有尽有,不过大街上带着白面红线的青貍面具的人不少,毕竟安周城的城主随身戴的与此差不多。
此时位于西华街十字路口的奉天酒楼三楼的包厢裏,一名相貌精致的男子斜靠在窗口,他面冠如玉,眼眸如墨,嘴角总是噙着微笑,让人简直心生好感,腰间悬挂一把墨色玉箫,手上拿着一面青貍面具,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感嘆道:“果然不负天下第一城的美誉。”
身后一名黑衣锦袍的男子拱手施礼,“门主,对方已经离开城主府了。”
俊俏男子手中拖着黑面金线的青貍面具,这是安周城比较大众的男款,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询问一旁的黑衣男子,“小宝,你说我能不能看到那人呢?”
黑衣男子眼裏再次闪过无奈,他叫解宝,不叫小宝,也就是主子能招呼他小名,门中其他人哪个不叫他解爷,就是辈分大的也是称呼名字。
黑衣男子拱手:“以门主的眼力,应该能迅速找到青貍阁主。”
俊俏男子将青貍面具戴上头,嘴角弯起,“那我们就下去吧。”
……
此时安周城明月当空,月光从银河倾洒而下,笼罩在繁华热闹的城裏。
俊俏男子带着解宝如同普通的主仆一般,闲步在街上穿梭,时而有胆大的俏丽少女觉得他气质不凡,羞怯的上前询问姓名,被解宝挡下。
两人时而停下来观看路边的表演,时而走到一两个街摊买一些小饰物,如大部分的逛街人们并无二致。
忽而前方出现一行人,两男两女,也都带着青貍面具,其中一男一女走在前面看着,后面的一男一女怀裏都带着东西,看架势和也是普通的主从游逛。
俊俏男子立马停住,转身状似无意地观看路边的花灯,这种花灯上四周笼罩着一种红色的透明玻璃,这是安周城的特产,这种有杂质的玻璃价格不高,近些年被用来装饰一些窗户和饰品,也有财大气粗如同城主府那般,整面墻都是无色透明的玻璃,什么都能看得清。
前方女子悦耳的声音传到他耳中,带着三分警告:“今晚你要老实点,如果让我知道你又折腾了什么,小心你的皮。”
男子对于女子的厉言怒色毫不在意,相识了那么久,他已经能熟练地在瑾瑜的底线上反覆蹦跶,就是再生气,顶多就是被踢出去。
俊俏男子瞥了一眼顾星痕,心裏了然,微微侧转身子,不经意间手中的花灯撞到对方的身上,“砰”的一声脆响,很明显花灯已经寿终正寝了。
“唉吆!我的灯!”摊主的哀嚎声顿起,这种灯本来就是贵重物品,他原先就没有存几盏,想趁机在迎夏祭都卖个好价格呢!
俊俏男子和顾星痕的声音同时响起,“我赔!”
“在下赔!”
顾星痕嘱咐身后的追影付钱。
摊主听到两人都要付钱,顿时喜笑颜开,也不惊嚎了,热情地给他们介绍摊位上的其他彩灯。
那边追影为了抢在解宝前面付款,还用上了武功,两人在不大的摊位前打了起来,引起周围一片惊呼。
若瑾瑜看到这情况,扶额嘆息,吩咐朱砂,“朱砂,你去付钱。”
朱砂:“是!”
等到朱砂付完钱后,追影和解宝还在纠缠,若瑾瑜觉得顾星痕好不容易交个朋友,她还是不要打扰了。
顾星痕註意到她转身就要走,瞬间拉住她的衣袖,“若……”註意到若瑾瑜的眼神警告,语气弱了三分,“哥哥,你怎么先走了?”
若瑾瑜眼神示意后面的解宝和俊俏男子,“不耽误你交朋友。”
顾星痕冲着还在出手的追影喊道:“追影回来。”
追影立马收招,冲着解宝拱手,然后回到顾星痕的身后。
顾星痕对着俊俏男子说:“既然哥哥已经承担了损失,阁下就继续逛吧。”
俊俏男子拱手:“在下景昭,刚才是在下不小心将灯弄碎了,理应是在下赔偿。”
顾星痕眼神微冷,语气不客气起来,“我观阁下的家世,那一盏灯对于你犹如毫毛,阁下一直纠缠,到底为何?”
景昭看向他身后的若瑾瑜,“当然是想结识大名鼎鼎的青貍仙了。”
原先他想靠着一盏碎灯结缘,可惜这青貍仙和琉焰谷少谷主都不接招,不如摊开了说。
顾星痕一步挡住他的视线,“阁下说笑了,安周城还有很多热闹,阁下就不要浪费在我们身上了,哥哥,我们走。”
若瑾瑜打量了对面的景昭一眼,才认出这人似乎有些熟悉,身后的朱砂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原来这人就是昨天凌绝塔登塔成功的其中一人,不过她当时没有看到人,难道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她都会觉得面善。
顾星痕觉得若瑾瑜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停留的时间过长,难道她喜欢这种人。
他也不理景昭,拉着若瑾瑜转身就要离开,忽然脚步一顿,面前的景昭满脸笑意,虽是彬彬有礼,态度却强硬。
景昭:“在下仰慕青貍仙已久,想要结识一二,还请阁下方便。”
顾星痕:“我不方便,你快滚吧。”他的掌下已经暗自蓄力,打算趁他不註意,就将人扔出视线。
若瑾瑜註意到他掌心的动静,一手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闯祸。
她撑开折扇,好奇地看着景昭,“在下从未见过阁下,迎夏祭间如此装扮的人不少,阁下何以认出我来。”
景昭拿下脸上的黑色青貍面具,露出如玉的相貌,淡笑道:“在下确实有心思结识阁主,只是没想到如此幸运。”
哦!这人的意思是他原先不确定,后来她承认了才确定了,只是这人说的是真话吗?
虽然观他态度诚恳,可是这些年她和各种人打交道,在这世间。若论狡猾和诚恳,谁能比得上商人,她觉得这人说的不是真话。
不过不管真话假话,她今天都没时间和此人交谈下去。
若瑾瑜面带歉意道:“在下今天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还请公子尽情游玩。”
一旁的顾星痕见若瑾瑜如此拖泥不带水,面上顿时露出欢喜,追着若瑾瑜离开的背景,临走前还留给景昭一个警告的眼神。
景昭淡然地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看着对方渐渐消失在人海的背景。
淡雅俊秀的模样,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不过近些年在安周城的气质卓越者不少,大家也有了不少免疫力,若是到了外面,怕是要造成围堵场面。
解宝小心翼翼地看向景昭,“门主,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他们确实遇到人了,可是对方压根没和他们产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