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大船艄公跑到船边,事情早已清楚了。不是大船脱缆绳。是十五队的知青张永东,李大明,闲着没事儿去河边玩,看到木船新鲜,先是上到船上拿起长槁撑着玩,见到往东撑了几个来回,缆绳登紧就会返回来,一时兴起,居然提锚,收揽绳,玩起了撑大船。这是知识青年在恶作剧。大船艄公是骂也骂不得,说也说不得,只是对着他俩恨恨说:“我在村里辈分大,他们都称我为爷。我哪知道我的爷是十五队的知青呢。你俩是我爷。爷!你们下来吧!”
张永东,李大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听得大船艄公自己骂自己,由不得笑着说:“这又没弄翻,你着急什么呢?”
别人一听连忙说:“九爷是艄公,他最忌讳说‘翻’。不敢这么说。你们别说了。”
张永东,李大明不明白为啥不能这么说,刚刚开口问,有人已跟他俩说:“车船不是最忌讳翻么。”
张永东,李大明还没明白事情有多严重,拗着犟脸笑着说:“事情哪有那么严重,哪能说翻就翻了?”
这样一说,大船艄公九爷火气更大了,一时也忘了忌讳,恶狠狠说:“翻、翻、翻,还翻呢。你们不是在分麦的时候多了句嘴,你们也不会在队下翻车了。你们不翻车,队下也不会扣你们粮食,也该给你们发粮食了。这不是说翻就翻了,还能说你们不多嘴,人家就扣你们粮食了?”
张永东一听,糊涂了。一头雾水,说:“我们撑船,咋又会跟不发粮食连在一块儿呢?这船在河里,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上来撑着玩,又没撑翻,你说话咋能这么难听呢?真要撑翻,大队整我们,与你何干?你也太过逞能了,闲事也揽得太宽了。我们就是撑船了,我们没把船撑翻,你说怎么着吧。就是把船撑翻了,也跟队下扣我们粮食沾不上边。队下扣粮食,那是队下那几个人混蛋。”
大船艄公一听,也冲着张永东吼吼:“就这还知识青年呢,知识个屁。你可知道这船到河里放横,那可是有多危险?真要有那一手,不光是你,我也脱不了干系。咱俩也别多说,我承认你是我爷。你是我爷还不行么?你走吧。你走吧。咱俩没啥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了。”
张永东气得也是红脸脖子粗,冲着大船艄公吼吼:“你不想看见我,我还不想看见你呢。我要是天天让你看见我,你还能把我给吃了是咋着?”
大船艄公说:“我还能吃了你?你是我爷,我不孝敬你就是我的错。你走吧,咱俩只当不认识。你是我爷,我是你孙子。爷。你走吧。让你走,可是我求你呢。”
这样的争吵是没完没了,没有底的。年轻人也都知道这样争吵下去不好,尽管知青还没啥威信,也没得罪过人,毕竟也算是村里的人,跟这么一大群村里的年轻人也都是好朋友,因而也就有人把他俩拉下船,推起他俩朝寨子里面走。
张永东被人推着走,心里还不服气,嘴里嚷嚷着:“我们错在哪里?我们不就是没事儿撑了几下船,又没把船撑翻,我们又能错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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