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息夜与男子对峙时,茶白循着息夜的气息在附近兜着没有尽头的圈子,总觉得下一刻就能找到他,却总迷失在通道内。
茶白忽然感到塞在衣襟内的镜子越来越热,拿出来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由闭上眼睛,想等待着异象过去。
这枚镜子没如之前的卷轴那般被收在能隔绝一切的元空珠内,只因小蛇喜欢挨蹭着它玩耍,见镜子也没什么反应,更没危害,也就随他了。之后数天的跋涉中,镜子自然就和最近蹦跶厉害的小蛇一起放入衣襟内。
茶白不知道因他一时的无意宠溺,会破了他本会遇到的无法解开的劫难:永生永世地迷失在昆仑镜所造的万千世界中。
原先那些失踪的人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们的时间是永远停滞的,修为却应碰到那些冰质层而大涨,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甚至在这裏登仙,摆脱心中的束缚,只要守住了本心。
这枚昆仑镜自西王母手中遗失后,就再无人提及。数百年后,被一只报恩的九尾狐送给了希宴,也没同他说这是什么。
当年的希宴更是没去探究,只是见它随心随意,趁手好用,就一直贴身携带。被不知情的青苜取笑过无数次:说他整日带着枚宝镜,不照妖,不照己,只照那些等待被唤醒的种子……
如今本体归来,就算没有破除封印,原先所造的万千世界也得受它制约,那些唬人的迷障,成成迭迭的小世界,对本体来说都是一条直线,可以瞬间到达,也也瞬间消除。
此时本体的苏醒,也是因之前太一召唤镜灵的举动,让已沈睡数千年的镜灵感到本体的归来,自然而然地呼唤它,迫切地要见它。
本体就这样带着茶白,将所有的通道全部虚化,缩短距离,只显露出镜灵的所在地。
在那裏,息夜和太一都在。
茶白待镜子安静下来后,透过它所散发出来的柔光,远望着只需继续迈步,就能触碰到的息夜,整个心神都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那就是息夜,就是那条傻蛇,不查气泽,也不会将他错认为是希宴。
息夜此时的样子除了外貌是希宴的,其他的,包括表情,完全就是小蛇人化的小模样。还是一样的胆小,还是一样的傻乎乎,他的心裏可能还在念叨着阿茶,期盼着阿茶能快点到来……
茶白微微勾了下嘴角,露出个不再奇怪的温和,踏着稳稳的步伐,凌空往息夜所在的地方走去。他知道,息夜从来都是需要他的,也是希望。
他是追求成仙的,而女娲的术法或许就是一道捷径,可以快速解开身上秘密的钥匙。但真到了取舍的时候,茶白顺从了本心,为了留下息夜,为了解除一切后患,果决地拿出能学到女娲术法的卷轴,还给并不好相与的青苜和凤莱。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后悔丁点过。犹还记得结丹前,问心的最后一道坎,若一切困难重重,心中所想所要的都是不可能时,会如何?
茶白那时候唯有的想法就是,攥紧已有的,让唯有的那么点希望陪着一起走过困难重重,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