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每个男人都会有一个想要把心爱的人揣在口袋裏、一辈子只能给他一个人看、哪怕她不再爱自己、往死裏恨自己,
甚至拿着刀去捅死他、把他当心臟捅的血流满地,
也不愿意放手,
这种病态偏执、只能掩藏在心底的极度占有欲想法。
很多年来,寒远一直记得那一天,高二期中考试后的那个周末大休回学校,
调位。
当他再一次看到凌晨的名字出现在他的面前,看到班主任同学们甚至全世界都彻底放过了他和凌晨的纠缠,他看到斜对角被他写了无数遍的那两个字,
静静地安放在他的名字前,
你知道,那一刻,
他是有多么、多么的,
想要哭吗?
没人知道,就连他最最最好的朋友,都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激动。
可凌晨却自己去找董利、亲自把班主任安排好的位置,
给调开了。
在一个很美好的清晨。
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哪怕是她恨他、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
就是坐在他的面前,
那也是一种最甜蜜的回忆。
凌晨跟迟默开开心心从董利的办公室回来那一刻,寒远还处于不敢相信、听到张曦万絮那些人纷纷嚷嚷谈论着是凌晨自己去找董利调位调离四组的那个瞬间,
寒远近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对,男儿有泪不能轻弹,
高一那个时候,凌晨快要哭出来,他站在她面前,不顾一切目光地看了她那么久,
眼泪、也给忍了。
然而高二那次,那个清晨,
寒远忽然就再也克制不了眼泪,他亲眼看着好不容易兜兜转转又一次回到自己面前的那个丫头,
高高兴兴,嘴角都上扬到了耳朵边,
从他面前,搬着桌子,
再一次、远离。
寒远当着全班同学、那么多人所有人的面,
直接趴在桌子上,
流下了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确不应该轻易地去哭,
只是太难受了、没办法忍着了,因为无论怎样,
他感觉到凌晨,已经在离他越来越远。
年少时期的无能为力身不由己、加上那个时候实在是太稚嫩了,他只能看着凌晨在一步步远离他。
所以十年后,他强大了他能够独当一面,他丰满了羽翼可以把他的姑娘好好保护在身后,
他就再也不会、让某个不知死活的笨蛋,
再一次、从他的手中,
逃走。
结婚后,每次寒远看着凌晨一脸警惕望着他的模样,他不是不难受,他都恨不得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摁在玄关上,别进屋了,就在他们的家裏,哪儿哪儿都得是他的,就算她哭死、她恨死他,她心上有着比他更要重要的男人,
那都不重要,大不了关起来锁住,恨就恨吧,反正也都恨了这么多年。
可终究是没下手,就连看到凌晨给他的备註是【韩远】,连输入法都没有记忆的时候,
寒远也只能躺在沙发上,捂着额头、坐了一夜,
静静地、苦笑。
反正现在人都是他的了!
凌晨跑去澳门,寒远是第二天下午就知道了事情。只能说凌晨不愧是长大了,比起小时候那个出个班报都要泪眼巴巴不知如何是好好久的笨蛋,她居然可以越过他的掌控、将申请做的滴水不漏,
但他的姑娘也真的是变得强大了,寒远一直记得凌晨不爱学习,学什么都想睡觉,
可她居然能够申请澳大、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就收到了offer。
凌晨不想当老师,寒远能看得出来,她偷偷画漫画、漫画画的不如意也不愿意说、只是闷着头继续拼了命地画,寒远从来不去干涉她的喜好,只要她有想法有愿意的目标,他都会好好地去支持,哪怕她不愿意要他的支持。
寒远下了航班后,其实是想要直接杀到澳门去,把凌晨给拎回来的。那个时候他的杀气全航空公司的人都能看到,甚至还把手机屏幕给捏碎了。
然而当电话打到凌谷那边去后,凌谷沈默了片刻,有些歉意、却仍旧抱着一丝坚定地对寒远阐明了凌晨最最最根本想要去读研的想法。
凌教授说——
“晨晨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够厚道。”
“唉,你们小两口啊,怎么说呢……小寒,晨晨这个孩子吧,不是个能够留得住悲伤的人,当年你俩小时候那事儿、虽然爸知道你是有苦衷、你是为了晨晨才那样做的,也相信你要是这种事儿换到现在,你绝对能给出个满意的答案,”
“但当时你一下子对晨晨冷暴力,晨晨还是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男孩。”
“我作为父亲,单单站在女儿的角度,我是没办法原谅一个伤害过我女儿的人。晨晨这个小孩也倔,一旦想恨一个人了,可能真的能恨到一辈子。”
“现在你俩也结婚了,申请学校这事儿她先斩后奏,甚至推荐信都没找我来给她弄。我知道她那小孩儿,她不是跟你赌气想要跑,她确实是好不容易抓住了可以去外面看看的机会,她不愿意一辈子就窝在这座城市一个小学校裏当一辈子的老师。你要是去找她就去找吧,但好好说话、两个人好好说,可以吗?”
“你俩都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子了……”
“……”
寒远很想把凌晨给弄回来,
五六万一学期的学费,就那么点儿钱,
他养不起吗?
别说笑了!
然而当他用“qazwsx”的微博号,看着“晨光”在微博裏分享的——
【到澳门啦!】
【澳门的天好好看哦![图片][图片][图片]。】
【宛若从二次元出来的画面!】
【雨天也好好看!我们学校怎么这么好看呢!】
【舍友特别好!我舍友居然是博士!今天和她去打卡了金玉满堂,杨枝甘露好好吃![图片][图片][图片]。】
……
每一条微博,没有什么人点讚,更是没有一句评论,
可凌晨还是笑得那么开心。
那一刻,寒远忽然就停下了、订飞往澳门机票的手。
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凌晨这么开心,从当老师后到跟他结婚,生活似乎快要把她年少时期的梦想、彻底摧垮。
他听到过半夜三更,她躲在二楼的屋子裏,抱着电话跟爸爸哭,说不想自己的人生就这么完了,那天他刚好看到了凌晨考隔壁市高中编制笔试过了可以进面试的成绩单,只是上楼想要问问,去隔壁市的路,要不要他开车去送。
门没关,凌晨哭肿了眼,
“我真的,感觉是不是自己这辈子都这样了,”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感觉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爸爸,我真的不想当老师了,要是去面试去考过了,那么是不是我这辈子都要一直当老师当下去了。”
“我还想考研,我还想往更远方的世界看看,当老师当得我好累,我感觉我跟我的大学同学、那些当年考研的同学,见识越来越遥远……”
“可是要是进体制啊,我就真的、没有时间准备考研了。”
“我也不能放弃我的漫画……”
……
所以人有了追梦的那个机会,
哪怕你真的不行、你真的很烂很烂,读研也学不明白,
但是,
可以出去看看、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也很好啊!
寒远最终没有杀到澳门去,
也没有、再去打扰凌晨。
他想了,凌晨大概是没那么喜欢他,甚至是直接不喜欢。
看她在澳门、过得那么开心,还自己跑去酒店住了三天三夜,把整个本岛给玩了个遍,
反正有那个一纸婚书,
红色的结婚证。
慢慢来。
大不了,一辈子的时光,
都给了她。
……
然而有时候人在愤怒顶头的时刻,
什么慢慢来乱七八糟,
都他娘的滚!
当寒远从万絮的家回到郁金湾时,看到空荡荡的房子,连凌晨平日裏穿着的粉红色大羽绒服、灰色围脖都不见了那一刻,
高二那年凌晨亲手推开了桌子、远离他的噩梦,
再一次席卷了整个心臟。
人在最慌乱的时刻,其实大脑是相当空白的,但寒远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恐惧交杂,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去郁金湾的监控处查看了来往车辆的记录,尽量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
知道凌晨究竟去了哪裏。
然而还是不行啊,即便是知道了凌晨是跟着凌谷出去的,寒远还是不可以!他还是开着车冲了出去,沿着玩了命才要到的各大路况监控系统画面中凌教授的途观行驶的路线,
在车上一遍遍打电话,一遍遍无人接听。寒远知道凌家父女向来大大咧咧,手机忘在车上是经常的事情,你看凌晨不也把手机给丢在了家裏。
可……
寒远抱着凌晨,说完那一通“我想囚/禁你”的言论后,
再也控制不了情绪了。
没人可以将他当年的悔恨给说清楚,他不能再失去凌晨!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大冬天、在母校全是高中生围观的校门口,
一个大男人,竟然能哭成这个样子。
“……”
小凌同学直接傻掉,寒远的吻实在是太窒息,好不容易找回一点儿神志,
然而又被寒远的哭,彻底给吓到了。
她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自己都已经没有了那么难受,她也想好要如何去再一次站起来、解决那堆乱七八糟的困难,
她就是出来吃个米线啊……
肚子饿了,突然想高中西门口的那一家……
“寒、寒远……?”
凌晨终于可以活动那么两下,
风很冷,她伸了伸手,戳戳寒远的肩膀,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呀……”
寒远没松手。
他又把凌晨抱紧了,用力去抱着,胸腔因为情绪的起伏剧烈抖动,根本不给凌晨留半分脱身的余地。
就在这时,凌教授也把车给开了过来,凌谷也是健忘,也把手机给忘在了车裏。
当他上车后拿到手机、看见女婿给他打的那一堆电话后,
“……”
坏了坏了!
凌教授一把捂住额头,他几乎能够想象,
寒远得发什么风。
他这个女婿,就不是什么善茬!
果然,当凌教授开着车赶回到米线店门口,
就看见寒远的车,明晃晃停在马路边。
那一块区域根本不是能够停车的地方,不出五分钟就会有罚单。凌谷在寒远的车玻璃雨刷下看到了醒目点罚单纸,深深吸了口气,
唉……
被死死搂在毛衣中的凌晨,
看到了爸爸的车。
……
……
……
凌晨还是忍不住,又去戳了戳寒远的胳膊,寒远又是一个不想给她活动的用力压掌,
然而就听见小凌同学憋了憋气,
几乎颤抖,
嘤嘤道,
“我、我爸来了……”
回去的路,自然就是凌晨跟着寒远的车回郁金湾。
一路上,寒远什么话都没说。
凌晨小心翼翼看着寒远,心裏涌出一坨一坨的惊悚。
寒远……
怎么哭了啊?
呜呜呜!红着眼睛一言不发用力攥住方向盘、就差把油门踩烂的寒机长,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小凌同学揉了揉脸,想要转过去头,
心虚地不敢再继续看。
下一秒,
爪子却猛地被人紧紧攥住。
凌晨一楞,歪了歪脑袋。
只见开着车的寒远,还是抿着嘴,
脸上全是冰碴子。
“……”
车突然往前一阵猛飞。
……
……
……
到了家。
几乎是开车门的那一瞬间,连地下车库都开没出。
寒远一下子就把凌晨抵在了地下室阴暗冰凉的水泥墻面上。
凌晨近乎挣扎,她感觉到衣服在被撕裂,寒远发着疯压了她的双腿绑住她的手腕,
毛衣被扯开,裂成一道条,
缠了十几道,箍住胳膊肘。
“寒、寒远……”
寒大少爷直接堵住她的嘴,裤子挂在膝盖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准备,
硬生生……
“啊————”
“那、那个,”
“那个、东西……”
地下室没有、没有,
小方盒……
寒远却用力一掐凌晨的脖子,
冷冰冰、毫不停止道,
“生个孩子。”
“……”
“还是把你给做死了,”
“你就不会跑了。”
……
……
……
这种疯狂凌晨是承受不住的,而且还是在地下室,她不会真的要生孩子吧?不要啊!tvt!
可是寒远的暴怒实在是太恐怖了,到最后她直接瘫软在地下室的旧沙发上,
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牛仔裤还挂在脚踝,
看到寒远披了件外衣,上楼去,
拿过两盒小方盒。
凌晨想爬走,却被拽着脚腕,
又给拖了回来。
呜呜呜呜……
“算了,”
“还是不生孩子了。”
“生孩子疼。”
“……”
“做死吧。”
……
……
……
米线都快被晃荡到吐出来,几经折腾,洋洋洒洒,一天一夜两天。
……
晚上睡觉,寒远紧紧搂着凌晨,从后面环抱,
还是没有消停,但只是没出来。凌晨已经麻木了,她真的快被弄死了,眼睛睁着大大的,都不太敢回忆今天发生的这一连串不可思议。
好难受……
qaq。
她动了动身子,
身后的男人,跟着活动,
腿一伸,箍住了她的双腿,
被褥又是往裏一陷。
“寒远……”
寒远搂紧了她的胳膊,
“……”
“想起了很多年前,”
“小时候的事情。”
“……”
“高二那年,你欢天喜地跑去找利利,把座位调开。”
“……”
“这个画面,我做了很多年的、噩梦。”
……
第二天一早,凌晨从被窝裏爬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散架的。
她下了楼,
就看到,
寒远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裏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红丝绒的盒子,要比戒指的盒还要大不少。
凌晨一楞,有些看不明白。
其实凌晨不是很反感寒远昨天那些突如其来的疯狂,甚至还有些小期待,寒远发疯挺好玩的,以前她就喜欢看寒远各种吃醋,
这些年都改不了:)。
但凌晨还是揉了揉腰,磕磕绊绊走到沙发边。
寒远撑着胳膊在膝盖前,手裏看着一个金色的、圆镯子般的玩意儿。
他没抬头,低着眸子,
默不作声。
凌晨用脚丫子,疼痛且难忍地踹了他小腿一脚。
寒远:“坐。”
他拍了拍沙发旁边。
凌晨听话地坐了下来,能感觉到,寒远已经恢覆了正常模样,没了昨天的疯批劲儿。
寒远抬起凌晨一条腿,凌晨只穿了一件t恤和三角底裤,
腿抬起来的那一瞬间,感觉到凉飕飕。
男人攥住纤细的脚踝,然后将手裏的那个看起来金灿灿、一看就是很昂贵的圆镯子,
咔擦——
打开。
咔!
扣在了女孩白嫩的踝骨上。
……
……
……
凌晨一脸懵逼地看着这玩意儿,寒远挤压了一些透明质地的油,在掌心按开、抹匀,
涂在了凌晨捆绑着金镯子的脚踝裏。
“……”
“我其实,想了一晚上,”
寒远揉着凌晨的腿,低着眼看手间动作,
没有抬头,
“想,要不要,把你给囚/禁起来。”
“字面上的意思、物理上的囚/禁。”
“研究生的文凭我给你弄,漫画也可以画,深圳的工作我也辞了,金屋藏娇,就你和我两个人。”
“房屋地址我都去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