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白老师都不是一个院系的。”
“有什么忙,还需要你帮忙哇!”
凌谷想都没想,跟凌晨解释道,
“白老师这个人呢,脾气比较暴。”
“他家裏挺厉害的,似乎以前是希望他学法,他父母是法院的。”
“但白老师宁死不屈,一定要走美术。”
“跟家裏断了一切关系,不拿家裏一分钱。但是学艺术这件事吧,你有个性可以,可刚进入社会时,肯定要比走普通道路要艰难的很多。”
“白老师以前也挺苦的,但是一直不屈服。后来实在是不行了,揭不开锅了都,他才稍微低了低头,先去编制裏当了个老师,追梦什么的,等到生活稳定了,再慢慢来。”
“可体制内也一堆事儿,现在想要一心一意搞艺术,体制这边每天的学习任务啊,又惹得他不想干了。”
“......”
体制内乱七八糟的事儿凌晨是有所耳闻的,每天爸爸妈妈都会边看电视边骂狗领导。她似懂非懂点点头,有些不理解地昂起小脸,
“爸爸。”
“走艺术,真的很苦吗?”
凌父:“这个怎么说呢......”
做父亲的牵着女儿的手,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回答道,
“只要你喜欢,是打心底裏去热爱。”
“世间没有一件事情,是真真正正的苦。”
国庆七天眨眼就飞了,一开学,学生们还在教室裏抄着作业,
董利却比预计提前了半天,早来到了教室裏。
班主任推开门那一瞬间,整个教室都呆住了,玛德!不是说好七号晚上班主任才会来吗?来这么早是上班没上够吗?现在的成年人真是捉摸不透!李园手中的政治试卷还没抄完,她把自己那份”嗖——”地下子丢进桌洞裏,将另一份写字工工整整的,
往陈安那边推了推。
凌晨作业都不愿意抄,反正已经开学一个多月,老师们都知道她不可能把试卷填出个所以然,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李园一个用力推桌子,把正在梦中啃鸡腿的凌晨都给震醒了。
“嗯嗯......嗯嗯嗯?”
小凌同学一脸懵逼。
抬头那一瞬间,就看到利利站在门口。
脸黢黑。
“都还像点儿样子吗!!!”
李园心虚地低了低头,试图掩盖抄作业的架势。
董利指着陈安,对李园叭叭叭道,
“你看看啊,身为课代表还带头抄作业!”
“陈安跟你同桌,人家怎么能写完作业!”
李园扭头悄悄跟凌晨做了个哭泣表情——
【利利特么杀鸡给猴看啊啊啊啊啊啊!】
董利气不过,干脆站上讲臺。臺下一片寂静,没人敢抬头。班主任深深吸了口气,说了今天要说的事情,
“给大家下两个通知。”
“第一——”
“运动会往后拖延两个星期。”
“啊???”
“啊什么啊?!”董利瞪眼,拍着讲臺桌让大家闭嘴,
“也就是说,下下个周的小休,”
“我们再举行运动会!”
“......”
第二条——”
“这个小休,”
“月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月考来得兵荒马乱,就连李园秦宁这种学习巨佬,都边抱着假期崭新一片的作业,边咒骂学校老畜牲边啊啊啊临头抱佛脚,因为月考本来说好是下下个周才考,正好和运动会掉了个个儿。
“级部主任来姨妈了吗?”李园翻完一张地理卷子,骂爹骂娘,“卧槽运动会凭什么拖后!”
“拖后也不能把月考给提前了啊!”
秦宁数着自己因为这两天通宵覆习而掉干凈了的头发,一根、还有一根,
“可能是他们想让咱们提前适应大学考试周。”
李园:“大学考试周?”
秦宁:“据说是大学生们用来预习挂科的两个高质量学习周。”
李园:“......”
不情愿归不情愿,几天后的小休,月考还是如期而至。老师们大概真的很希望学生们去死,不要有个好日子过,
考完的当天下午,在选择题读卡机的支持下,
直接出来了五门分数!
第二天下午,
九门课就全部都出来啦!
那个周一到晚上,董利居然把成绩都给排出来,依旧是切掉了姓名只留考号的名次表,
只不过这次真的已经很接近清明上河图了,才高一,特么东校区单科名次总名次,两校区单科名次总名次,
一共九门课,全他妈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同学们又是一窝蜂前去看成绩。
李园紧张地过去,然后突然就笑成一朵花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秦宁,秦宁又抱了一摞书放在了板凳上,开始跪大佬。
“圆圆姐!牛逼啊!”
“年级第3!!!”
李园好开心,跟秦宁说好些个题目她都是不确定的,
“我也没想到真的蒙对了!”
凌晨挠了挠头,接了圆圆姐的话,
“还是有水平啊,”
“你看我,蒙都不知道该怎么蒙。”
“......”
寒远没考好,虽然在班上排名第五,但是直接掉出年级前三十。他本身就理科厉害,政史地都不太行,
只能说第一次周考的时候,学的少、然后人品大爆发了,
所以才破天荒拿了满分。
现在知识逐渐多了,短板也都暴露出来。
但高一的时候不管你将来是否铁定学理,家长们还是都在看中当下的成绩。
晚一中间段,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
凌晨正在琢磨要怎么把今天大家打破头拿着数学卷子去数学教研组找分的画面给画下来,她咬着笔桿,静静思考,
抬头那一瞬间,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很好看,几乎看不出来多大的年纪,身穿一袭漂亮的长旗袍,
就,有种从画像裏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但眉宇间,却透露出十分熟悉的气质。
凌晨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看完全,
下一秒,董利突然也走到了门口。
那人居然是家长!凌晨看到董利笑着跟女人问候一声,女人淡淡一点头,举止间透露出贵气。
s一中向来不缺家裏有权有势的学生。
凌晨正在纳闷这究竟是谁的妈啊?董利已经推开门,
越过她所在地第一排,
走到了寒远桌子旁边。
寒远手裏看着一本化学辅导书。
董利轻轻敲了敲寒远的桌面,
“你出来一趟。”
寒远出去后,凌晨才在班上突然冒起的一阵窃窃私语声中,大致了解到——
妈耶?那女的居然是寒远的妈!
凌晨没想到寒远的母亲居然如此的貌美如花,可是感觉真的好恐怖啊,连利利都不给情面,
“呜呜呜,他妈妈看起来好凶!”
李园:“见到丈母娘的感觉如何?”
凌晨:“???”
“啊呸!!!”
下了课,寒远还没回来。陆陆续续有同学拿着发下来的各科二卷,分别去对应科目的办公室找分。找分是一个很混乱的举动,谁知道你有没有自己偷偷改了答案,然后抱着改后的卷子,让老师给你多添一笔分数。
凌晨盯着那些为了成绩唉声嘆气的同学,考试嘛,总是几家欢喜几家忧,这些日子她经常在思考凌谷那天对她说的那些话,
“你要用于去面对失败,”
“甚至要在努力的过程中,去大胆展露你的失败。”
“失败永远不是希望的结束,它是让你去反思自己究竟哪裏做的不够好的最好的良药。”
......
可是她还是没办法去理解,她甚至还去问了圆圆姐。李园学习那么好,但李园却说她自己就算学习好,
也没办法去承受考砸了的糟心。
”考砸了还开心?我考砸了恨不得把这段成绩给从脑子裏永永远远删掉!”
“你没看寒远,他可比我天才多了,”
“考砸了,你看他妈不都找过来了?”
“......”
“据说您丈母娘,人十分不太友善呢!”
“......”
凌晨很讚同李园最后说的那句话。
下了晚三,大家都开始抄抄数学作业,班裏一片混乱。
凌晨把抄完的大白纸交给李园,然后继续托着腮,想七想八。
门关着,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能感受到外面空气中的小冷风。
突然一声“砰!”响,教室前大门被人猛地给推开,正在出神的小凌同学眨了眨眼,
一阵冷风旋过她的身边。
后桌凳子被“吱呀——”拉了几下。
“寒远?”凌晨转了转头。
寒远趴在桌子上,浑身周围都充斥着戾气,凌晨从来没见过如此暴虐的寒远,仿佛刚去伊拉克打完仗,
又疲惫,
又克制不住想要杀人的气息。
这样的寒远,让凌晨心臟猛地用力一跳!凌晨有点儿害怕,想着还是先别说了吧,是不是这家伙被赶过来的寒母上因为成绩下掉而狠狠训斥了一顿。
学习下降、被家长找到学校裏来的情况,在s一中很常见,甚至学习越好的学生,现象越极端,隔壁二中以前还有过家长不给孩子情面,来学校当着老师的面揍小孩的,
结果小孩当晚就跳楼了。
小凌同学呆呆地往自己座位转,尽量不碰到寒远的桌子。
可就在即将要回到正面那一瞬间,
胳膊肘,
一不小心,
还是撞到了寒远摞起来的书堆上。
高中生都挺喜欢把书往桌子上堆,一本接着一本,到最后都快挡住了往前看黑板的视线。寒远堆了不少书,掉落那一刻,
就仿佛塌方了的冰山,
散落一大块一大块,坚硬无比的巨型冰块——
直接朝着前方寒远的脑袋,摧枯拉朽般,
砸了过去!
凌晨瞬间楞了,急急忙忙扭过头,第一本书砸下寒远的后脑勺的瞬间,寒远感受到了痛,猛地向后拉椅子,
飞速站起身来。
“我擦你他妈——”
寒远的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甚至脸上还有一个很清晰的巴掌印,嘴角鼓起来,留着一点点血迹。
他实在是恐怖了,就差拿把刀去捅人!凌晨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听着那厚厚的书堆,哗啦哗啦往前扑。
桌子振动间,放在秦宁桌角上的水杯,也跟着掉了下去。
只不过那水杯并未如同它的祖宗般,往寒远那边的方向倒去,
反而转了个性,
居然神他妈离谱地朝着凌晨所在地位置飞——
那水是秦宁刚倒上的,还滚烫滚烫,秦宁为了散散热,特地敞开了盖子,放在书桌角。热水冒着热气,铺天盖地向着凌晨的身子奔腾了过去,凌晨“啊——”地一声,躲都躲不开!
小凌同学绝望得闭上了双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以为会被烫到,热水淋到衣服上,会灼烧皮肤会很痛。
她甚至眼泪都提前在眼眶开始打转。
可剧痛却没有传来,凌晨察觉到热水似乎并没有按照预订的时间浇落到她的身体上,她睁开眼睛,
抬起了头。
就看到,寒远紧紧抓住了那个即将要倾倒的水瓶子,有些热水还是撒了出来,
但是大半都是流淌在了男生白皙筋骨分明的手指上。
烫出来一圈红痕。
书全部撞击在了少年的腹部,寒远的表情露出相当痛苦的神色。凌晨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寒、寒寒......”
“妈的!!!”
寒大少爷把秦宁的水杯“哐当!”摔在了桌面,拿起抵在肚子上的书,
就砸向了地板。
声音尤为剧烈,甚至都引来了旁边正在焦头烂额交作业收作业的其他同学。
只见寒远极为愤怒地盯着凌晨,凌晨被他给吓傻了,眼泪下一刻就要飙飞出——
“你他妈的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啊?!!!能不能别哔哔哔——一天到晚都快被你给弄神经衰弱了,马勒戈壁——给老子滚——!!!”
“寒远,我、我,我我我......”
“手!!!”
“啊......啊?”
寒远一把将凌晨的胳膊抓住,
撸起衬衣袖子。
这只胳膊,正是刚刚面对热水奔流的那一侧。
寒远满脸血腥,杀气腾腾,
“烫没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