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还有个装修了一半的房子,凑凑活活住了进去,暂时不用为温饱发愁。不过,也只是暂时。就品牌和公司索赔的金额来看,她连这种日子都过不了几天了。
可晏雨来的时候,身上却没有一点窘迫的味道。
八厘米高跟鞋,高定裙子,精致妆容,慵懒卷发,手上还有颇具冬日风味的美甲。如果她的笑容没有在看到苏晓晓的时候定格,就更像原来那个光彩四射的晏雨了。
苏晓晓指指一旁的位子:“请坐。”
晏雨最终点了点头:“苏小姐。”她坐下,重新调整出一个笑容,谨慎地只打招呼,不提问题,“许总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许斯文不像之前那么冰冷,身上似乎多了一点,人情味?
来之前,晏雨曾经自作多情地幻想过,他是不是想起自己的好处了。可一想到那天晚上他满脸恨不能砍了她的表情,还是决定除了好好打扮之外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她已经很惨了,并不想变得更惨。
照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完全的自作多情?
这些百转千回,许斯文统统不知晓,他只问:“你不是本地人,小时候有没有来过这个城市?”
晏雨:“?”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现状容不得她不在谨慎之上再加一层谨慎。
“许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许斯文拿起手边的文件,指给她看:“这是公司的起诉书,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可能会改主意。”
苏晓晓也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这一切都变得更诡异了。
晏雨咽咽口水,小心地回答:“我,我妈妈和苏小姐的妈妈是表姐妹,远房的表姐妹,可能我小的时候她带我过来玩过?”
许斯文敲敲桌子:“问知道的人。”
晏雨忙不迭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妈妈打电话询问。
果然,苏母刚结婚那几年喜欢和老家的亲戚来往,尤其喜欢开party宴请这些姐姐妹妹,其中有一次,晏雨是被妈妈带过来参加的。
看来,距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苏晓晓在一旁插话:“你小时候喜欢吃糖吗?”
晏雨:“……我从小就爱吃糖,后来蛀牙了好几颗,妈妈就不让我吃了。”
许斯文抬眼:“你小时候有没有给过一个小男孩糖吃,在一棵大树底下。”
“长得很帅的一个小男孩。”苏晓晓补充道,心想许斯文一点也抓不住重点,帅气的小哥哥才会让人从小记到大好吗,才不是什么大树。
晏雨却想,这都是些什么问题,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她越来越迷惑了,但在公司那份巨额违约金的压力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并且用细节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有,确实是个很帅的小哥哥。我给了他一颗新买的柠檬糖,后来我吃的时候才知道有点酸,但是他人比较好,跟我说是甜的,他……”
晏雨楞住。
这种陈年的芝麻小事除了在场的人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他就是小时候那个人?
她的心臟开始狂跳,下一秒就听见许斯文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说的没错,看来确实是你。”
这一瞬间,晏雨想了很多事情。
什么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一颗糖作为定情信物,什么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遇见你,什么苦尽甘来终于等到你,全都在脑子裏略过。
当然,她自己是不相信这些的,重要的是,怎么让眼前这个人相信。这样一来,她那笔两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就能柳暗花明了。
不仅如此,她还能重新过上以前的生活。
不,比以前还要好。
想到这裏,晏雨立刻红了眼睛。
“许总,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哥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苏晓晓:……倒也不用这么赶场,她还在这呢。抒情也找个其他时间吧。
不过,她确实也好奇,许斯文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晏雨有所改观。
许斯文却没搭理晏雨的话,给她看另一份文件。
他说:“我查了你出道几年的收入,最近半年你赚了不少,几个品牌方还有剧组主张的违约金,你是赔得起的。”
晏雨:?
她再次楞住,看到纸面上摆着一些通俗易懂的数据对比。根据这些计算,她赔偿完,就只能剩下手裏这套房子了。
晏雨:“许总,我——”
“我还没说完。”许斯文看了看她,干脆打了一个内线电话,叫法务立刻准备和解协议。
“公司会跟你和解,只要你以后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其他事情,随便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晏雨刚燃起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她摸了摸新做的美甲,终于认清了现实,如果能够退而求其次,那也不错。“好的,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