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他被封鹤推进房间,门“砰”一声阖上。
房间窗帘缓缓拉上,肖牧野人生第一次见到电动窗帘,甚至是自动点亮的头顶灯,他错愕,还想再说什么。封鹤却靠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懒懒望向他,“餵,别想多了。”
“我还要回学校。”她无奈摆手,指了指房间的落地窗,“你自己一个人住。”
肖牧野耳廓一红。本来...本来自己也没想过别的!他咽了一口唾沫,等再一抬头,却见封鹤摇摇晃晃开门,她的手正搭在门把上。
“哎!封鹤!”
“有事儿?”封鹤无奈回头,刚想骂他麻烦,却见这人从口袋裏掏出了几张红色纸币,数了数,递到她面前,“不够的话,我下次再还你。”
“操。”她舌尖顶了顶塞,一把夺过他手裏的钱,上前一步,靠近对方面前。
封鹤半瞇着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眼睛,一寸寸靠近。
肖牧野心臟一颤,不自觉退后,却突然撞上了身后衣架。封鹤扶住他,条件反射似的把手垫在对方的脑袋下,但被这么撞了一下,她还是皱着眉头“啧”了一声。
“肖牧野...”
他下意识想去抓她的手,封鹤却躲开了,她将手中纸币三下五除二折好,塞进对方卫衣帽子裏,眸色平淡,“说不要就不要。”
“疼吗?”肖牧野抿了抿唇,心臟也跟着一紧。
封鹤转身推开房间门,没回答他的问题,也没看他。
关门的瞬间,肖牧野却听见对方说了句:“小孩儿,别跟着我,我有事情要办,带着你麻烦。”那声音轻,他甚至觉得那是幻觉。
肖牧野脚步迟滞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那句话,他最后也没跟上去。
北方这个季节的早晚凉,加上刮风,身上那几件衣服根本不够用。封鹤蹲在路边的臺阶上,等人来的间歇点了支烟。大衣边角拖在地上,沾上了化开的雪水,臟兮兮的。
封鹤脑子裏开始交替闪过封勇,萧时远甚至是萧文的脸,总觉得这些事儿发生在她身上既合理又扯淡。她抖了抖烟灰,叼着烟,思路开始随意发散,直到脑子裏再次闪现出肖牧野的身影,想到他站在酒店房间门口做思想建设房间时候的表情,她才又骂道:“妈的,真醉了。”
然后自己身边就停下一辆车。
黑色的,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姓萧的。他走下车,慢悠悠来到她身边,笑着说:“好巧啊。”
封鹤抬起头,眸色平静,烟圈吐出,隔在两人之间,好像什么也看不清了似的。
“哦,真巧。”
她抿了抿唇,缓缓起身,盯着对方的眼底,目色淡然:“还是说,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呢?”
萧时远目光闪过一丝诧异,但转而消失。他声音极低,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看这模样,你也不是不在乎我。”
封鹤轻嗤一声,她掐灭烟,电光火石间,她已将对方按在车上,眸色发暗,“但你可能不够了解我。我,封鹤,这辈子最讨厌那些试图控制我的人。”
萧时远发出一声闷哼,他侧过头,盯着被反扣住的手腕,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的额头被擦破,苍白的皮肤上渗出血液,但却像令他从封鹤那儿得到什么满足一般。萧时远回过头,眸色发暗,声音平静而温柔,“这样,倒是比之前,更好。”
见封鹤的手缓缓松开,萧时远却突然凑近,他贴近她的耳边,一字一顿道:“在酒吧,我可是很羡慕他们,能跟姐姐一起玩的。”
空气陡然安静。
他刚才是,自己承认了。
一瞬间,封鹤终于知道,自打第一面,她就感受到的,这人那种诡异感究竟是什么。
萧时远,他妈的,是疯的。
封鹤嘴角挑起一抹笑,瞬间抓起面前人的领口,声音沙哑低沈,几乎没有一刻犹豫,“你清楚我喜欢什么样儿的?”她瞳孔皱缩,嘴角笑意渐浓,“萧时远,你能被我弄吗?”
语罢。
封鹤松开他,双臂张开,一步步退后,站在最高的臺阶上。
不可置信般,萧时远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一股窒息的寒意,可明明她已经...松手了。他颤抖抬头,只见对方目色陡然变冷,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你,只知道我叫封鹤而已。”
封鹤身上的酒味依旧浓重得厉害,但若仔细去瞧,她那眼底,分明没有半分醉意。
她很清醒。
封鹤半瞇着眼睛,背对着风点烟,烟雾缓缓吐出,“以为酒店裏的那个很重要吗?”她眸色渐暗,轻声道:“你以为的...都是我让你以为的。”
北风钻入心臟。
脊背,心臟,神经。
每一个缝隙都不曾幸免。
有人迈开脚步,一步步遁入黑暗。
身后那辆车缓缓发动,只几分钟,一切又再度回归平静。
路灯下,不远处,那人终于停下脚步。她松开领口,抬头,直直望向始终站在酒店三层纱帘后的人影,懒懒地冲对方挥手。
“啧,难搞。”
封鹤摊开手,掌心被头上的灯光映照得发亮,“好在灯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