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个英雄救美的烂俗故事,如此无聊,几个大老爷们还听得津津有味。
果然见识短浅。
不过当时的林祈遥听起来和现在很是不一样,至少,还挺有爱心的。所以这事儿让封鹤不由得去想,两人的爱情故事裏到底是谁改变了谁,不过,到此为止就可以了。封鹤没兴趣再猜下去,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抬屁股走人了。
所以,她当然也没听到几人接下来的对话,“我那时候问他,是不是图人家条件好,你猜他咋说的?”
“他说,林祈遥当时救他,特别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身边的人猛然惊呼,“我操?”
“谁啊?”另一个也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靠,话讲一半,天打雷劈!”
“...”
封鹤边哼着歌边回到自己座位上,许之文抬了抬眼,“水房到这儿,加上排队,五分钟。”意思就是她肯定又到处晃荡了。
她嘴角一抽,拔下笔帽,无奈道:“哥,你知道你为啥考不了第一吗?”
许之文听到这话,动作一停,太阳穴也跟着直突突,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放下书,反问道:“为什么?”
死脑筋啊。
封鹤忍不住咬牙切齿道:“因为你总关註那些有的没的。”
“...”许之文想说那是因为是你,自己恨不得把她的日常全部记录下来然后反覆琢磨。不过思来想去,觉得这话着实变态,说出来怕又要遭到对方的冷嘲热讽和调侃,索性放弃挣扎了。
随便吧,毁灭吧。
他处处不如这人,他认了。
封鹤摊开书本,不像其他科目,这科考试内容全部都是书上的,简答题,只要照着背下来就行,所以她下课就来了图书馆。距离这科考试还有半个月,所以从现在开始,每天背这本书的七分之一,完成后再循环一次,就肯定搞得定。
其他的反而不难。尤其是许之文说的混凝土,她平时课上和做课后作业期间已然全部搞清楚了,题目就那些,况且,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明白原理,一切就都说得通。
封鹤正在脑中给重点词语打上括号,从头到尾开始顺那几个长的定义,她抬笔,在纸上开始默写下重点词。
拿起书本,对比,打钩,下一个。
思维如水般,顺流而下。
于是她刚才在心裏想的那七分之一的任务,很快就结束了。封鹤起身,正准备走,却无意瞥见对面的人似乎欲言又止,她放下纸笔,疑惑道:“怎么了?”
许之文盯着她那几张演算纸上寥寥可数的字,“最后一个问题。”
“说。”封鹤停下动作,站在他身侧。
猝不及防,许之文对上了她的目光,他抿了抿唇,问道:“你为什么读土木?”很久之前,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而不为别的,他只觉得这人,其实明明有更适合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会是...
封鹤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笔帽,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这样反覆多次,许之文甚至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她的眼皮终于抬起,“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想要为国家建筑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不行吗?”
“...”
周遭环境瞬间安静。许之文拂去额前的汗,他无奈点头,干干巴巴地说了句,“哦。”
封鹤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尤为突出,她尴尬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书本撒腿就跑,不过临走前,她还是给对方留了一句话。
“我给自己画了个圈。大概想证明自己,就算跳出舒适区,身处非擅长区域,也能做好。”
封鹤单手插兜,冲身后挥挥手,“走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麻烦,封鹤刚进食堂,就遇见了那姓赵的,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裤,高马尾。赵鹊炎也看见她了,他倒是没觉得在这儿碰见封鹤很意外,毕竟三食堂离封鹤宿舍最近,虽然比起其他的也确实难吃了点。
封鹤努了努嘴,拎起餐盘就排在了这人后面,顺便向出餐口裏瞧了瞧。当然,啥也没看见,本来人就多,仅留的一点空隙也完全被赵鹊炎的高马尾挡住了。
于是她戳了戳身前人的脊背,“餵,今天啥菜?”
赵鹊炎的身上就跟过了电似的,端着餐盘的手抖了一抖,他深呼吸,装作淡定道:“糖醋肉,地三鲜,木耳鸡蛋...”
“哟,不错啊。”封鹤舔了舔嘴唇,不是她说,背东西真的费脑。
更何况她还背了那么多。
一想到图书馆,封鹤终于想起对方的事儿,她慢悠悠道:“哎?我今天在图书馆碰见你室友了。”
赵鹊炎脊背一僵,他侧过头,目色微动,“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啧。”封鹤侧过身,“他们在聊你呗,这还不好猜?三缺一,剩个你。”
“…他们,是在聊我?”他呼吸发紧,手也跟着出了汗。
封鹤本想一五一十跟他说了,但对方大病初愈,面色苍白,跟马上要没血了似的。所以话到嘴边,她抿了抿唇,还是改了口,“就说你…说你跟他们合不来呗。”
赵鹊炎提起的心臟瞬间落了地,还好。他目色闪动,语气却平淡:“猜到了。”
大概是怕对方胡思乱想,赵鹊炎下意识地补充着,“我都习惯了,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