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圣母玛丽亚,温柔而慈爱。身后的七彩琉璃窗,把世间所有的颜色赠与她,只为祈求一份微薄的祝福,恳求主怜爱这世间痛苦的人们,给他们一份爱的希望。
二十年前,那么落魄的他第一次遇见她。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死了。否则,怎么会见到这样圣洁的女子。
他遇到过无数人,也有过无数的女人,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女子。纯凈,典雅,高贵,皎洁如月,不是倾国倾城,却让人永难忘怀。
“这座教堂裏还少一个神父,你愿意留在这裏吗?”她浅笑着问。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自己是确确实实留在了这裏。
她从不问及他的过去,只是偶尔来坐坐,并不说话,也不祈祷,只是静静地坐着。有时候,她会带个孩子来,教他弹琴。
然后,他懂得了她的悲伤。知道她的无望,隐忍和无助。
他渐渐明白,这座不大却承载着无数的期望和等待的城堡,竟是这样的孤寂。
他也渐渐知道她的事情。
她是唐家夫人,是整个l市女人们艷羡的称谓。
她有一个对她很好却并不爱她的丈夫。她爱她的丈夫和她的孩子,却註定要孤寂一生,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她妄图改变唐家的命运,却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直到有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堂裏,手却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
“这个孩子……”她伤感却不愤怒,痛苦却不绝望,她望着圣母,依旧是淡然自若的样子。她永远都是如此平静如水,哪怕她想要亲手杀死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下定决心一定要这么做吗?”他问。
第一次,她不再是温柔贤淑地看他,而是他从未见过的凄凉。
“你觉得呢?”她反问。
他无言以对。
这个註定悲剧的孩子,即使现在活了下来,总有一天他会消失的更痛苦。
“或许,我可以试试。”他说。
但是,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如何。
于是,就有了今天。
唐杰面无表情地坐在唐夫人的位置上。
“你六岁那年,被郭家人绑架,是我事先预谋的。”神父继续说道,“目的是为了给你催眠。”
所以,那时候的唐杰才会什么都不记得。
“在这座教堂裏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甚至会进这座教堂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内心痛苦。而我,作为神父,唯一的责任就是让他们忘记痛苦。”
唐杰看见教堂的各个角落接二连三的有人出现,他感觉到他们正慢慢靠近。
“条件是,他们剩余的人生。”
唐杰嘴唇有些干枯,上下黏在一起,他费力撕开,道,“为什么要给我催眠?”
神父沈默。
唐杰目光灼灼地看着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他也是。”神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催眠并不能彻底保证什么,所以必须使用药物控制。夏医生是夫人亲自挑选安排在唐家的人。”
唐杰双手发颤。
“他不仅需要随时给你安排药物,还必须时刻监视你是否有异常。”
“异常?”唐杰重覆道。
“唐家每一代都有两位少爷。一主明,一主暗。像是诅咒一般,每一代的两位少爷都会出现兄弟畸恋。这个秘密,在唐家几乎不算是秘密。然而,最可怕的却是唐尧两兄弟。”
唐杰瞬间脸色苍白。
他睁大着眼睛,似乎想看清楚什么,但是脑海裏混乱的片段让他的脑袋几乎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