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坞宝?”徐雁山没个正形的笑,他将脸凑到沈坞身上,随手握住她拿手机的手,把手机丢在一旁。
沈坞屏住呼吸,没想到他这么黏人。
“没……没什么。”沈坞换气说:“就你们公司的事,还有,我要查你手机。”
“好啊?来呗,我的还不是你的。”徐雁山放开她后,摊手道。
一头乌发略显湿润,他的肩膀上搭有擦拭的巾帕,淡淡的沐浴露味扑到她鼻息裏,让她不由面红耳赤。
沈坞摘下他的手机壳,只见掉落下的一张照片。
沈坞呼吸一滞。
照片上,男方略显玩世不恭,他背着只手,另只手散漫揣在兜裏,他没笑,但眉间掩不去笑意,而旁边与他合影的女生害羞腼腆,后方树林随风摇曳,那女生离他有点距离,她不敢直视镜头,而是将视线移至她的鞋上。
可沈坞发现了件秘密,他的眼神是追随她的。
“我有拍过这张照片,但是,我是拿我的相机拍的,你应该没有……”沈坞连连否决:“奇怪,你怎么会有?”
“我喜欢你啊,所以有你的照片,不对么?”徐雁山郑重其事的回答:“准确来说,我雇了我兄弟,他也拍了张。”
是有这回事。
临近高三毕业,为了不留遗憾,她在小树林裏遇到了徐雁山。徐雁山正蹲坐在草丛上,任风簌簌吹过。远边的闹局,好似与他无关。
少年眺着前方,碎发遮住他那双深邃眼眸,高鼻梁,薄唇紧闭,他心事重重,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沈坞踏过林丛,就看到这么意气风发的他。
忽地,他的嘴唇缓缓翕动,迎着灯光聚合,在只有她一人的场景,他缓缓唱起歌。
那年她还记得,是林志颖唱的《十七岁的雨季》。
歌词轻吟欢快,和此时差不多,温和而又岁月长流的歌词节调,让她恍然长嗟。原来,他们也才十七岁,也是少年朝气的年纪。
她就像聆听者,听到他低沈而又爽朗的声线,她就如在梦中,不愿苏醒。
而她手中,正紧紧握有相机。
于是乎,她抬起相机,拍下了那会肆意的他。
徐雁山起身,缓缓走向她。
这是……发现了?沈坞心神不宁的想完,却没想到,徐雁山问:“同学,有事找我?”
“铛!”齐闻阳从丛内跃出,吓了沈坞一跳。
“少吓人女同学!”徐雁山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个……”面对徐雁山与齐闻阳拌嘴,她缓缓道:“能合张影么?”
“可以啊!”齐闻阳率先插嘴。“我给你们拍?”
“拍吧!”他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他没拒绝,这张照片也流传现在。当然,这张照片,已经被沈坞弄不见了。
“这张不像我的。”沈坞摇头:“我之前是卡在信裏的……”
一瞬,她全都明白。
“我知道奶奶说的意思了!”沈坞是恍然大悟了,可徐雁山还处在迷雾中,对她的话晕头转向的,只好懵懂的看着她。
她下床趿着鞋,朝电脑下的抽屉裏翻了翻,翻到了她之前写给徐雁山的情书,这些都是她用来收藏的,对徐雁山的爱意。
“不是这些……”沈坞边翻边说,弄的徐雁山朝她那边望去。
“是这个么……”沈坞自言自语道:“徐雁山,我好像找到奶奶说的信了。”
奶奶曾说的信,不是她写给徐雁山的一封封情书。打开来看,竟掉落一张照片,是她与徐雁山高中生涯内唯一一张合影。
两人都有彼此的一张合照。
历经岁月磨损,这封信只见折过的褶皱,其余一成不变。在她缓缓打开时,便见开头的信式。
“怎么了?”徐雁山下了床,与她共看信封内容。
两人眼神不离信半步,而信的大致内容如下:
阿坞,你还好么?
奶奶想你了,之前向你爸打电话时,他说你忙于高考,来不了。于是我啊就等了半年,没想到你爸去世了,你哥也是个混账的,我打电话问他,他就一个劲的诋毁你。我就在想,我的坞坞怎么会不听话,奶奶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
你小时候的事情,我还记得,你可比你哥勤快多了,都说命苦的孩子早当家,这不是说的你么。一想到你边哭边做家务,我这个心,就揪得疼。
这封信我是叫你姨给我写的,我知道你没手机,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写信,但是,我又不知道传在哪。所以,我就等你来,等你来拿走你的信。
还有你在梧桐树上藏的信,奶没看过,就掉过一张一睡觉的照片,我看,还人挺秀气,与你挺般配。
你什么时候来啊,坞坞?
落款名字——
是奶奶最爱的孙女。
沈坞忽然想哭,她童年没得到的爱,都是奶奶给予她的。
而且,她见过徐雁山的照片,也许也猜出来了她暗恋徐雁山的事。
现在,她恨不得跑到奶奶面前,给她说:
“我很好,奶奶,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