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叫你不註意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齐闻阳笑的张狂:“骑车摔倒,可真是难为你这个车神。”
她只知道,徐雁山飙车技术一流,却不知他撒了个谎,明明是为了给她挡下灾祸,可却云淡风轻的笑笑就过。就像古代侠客,做好事都是不留名,引得少女芳心暗许。
她就是被救的少女。那晚大雨倾泻,她仍记得徐雁山对她说的话,甚至,沈坞都没註意到徐雁山倏然冷下的脸色。
他说:“跑远点,最好回家去。”
沈坞应了,转头就跑,少女跑得急切,甚至连头都没回,以至于后来,她在不知名处偷看徐雁山被人打的场景时,心裏莫名揪了一地。
“要我说,你护那婊|子干嘛!他爹都把她女儿卖给我了!”那天,风吹得刮刮响,沈坞的眼泪急切流下,于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处,她偷偷报警。
“他爹是他爹,又不关他女儿的事。”徐雁山义正言辞的啐了口口水,嗤笑道:“人家又没答应,你这是违法……”
混混一脚踹上徐雁山的膝盖,让他咬着牙关,面不改色的踉跄半响,他扯着嘴角,只听到混混的话:“只要你给我欺负,我保证,以后都不找那小姑娘了,行不?”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少年心气高,面对他的循循善诱,只是抬了下眼眸,眼神满是讥讽。
后来的事,她全然没看见,她只记得,混混在他耳边嘀咕几句话后,他应了,紧接着,他就任人打趴下。
混混踹的狠,她反手就报了警,在警察赶来后,那帮混混就以故意伤人为由,做了牢。那天,她爸领她回去。
“谢谢。”沈坞冷得瑟缩着身子,在看向徐雁山时,她词穷。
那会,徐雁山捂着腿,他身上满是血痕,但他不顾脸上的狼狈,反倒笑着对沈坞说:“你这声谢,值得。”
甚至因为他这声笑,在她回家后,被爸爸提着皮带抽了一顿后,她哭的时间足足缩短了半小时。最后,她带着少年对她为数不多的温暖,蜷缩着身子,慢慢睡着了。
不就因为,她不是男的么?爸爸一直对她有偏见,甚至就连哥哥无所事事,他都舍不得打,就像是怕抽到自己的手心手背,他呵护得像颗宝。
那天,她做了好长的梦,在梦结束后,她就爱上了永远不会有交集的男孩。
都说少女怀春的爱恋最为纯粹,她又何尝不是,爱意生根发芽,愈发不可收拾,她打起了上下课都偷偷观望的幌子。
每次,她在前门路过徐雁山的桌子时,都会发现桌肚满出的情书,还有一些女孩送给他的一日三餐,还贴有爱心标语。
但她只见,徐雁山的这些情书,最终都会被他兄弟一顿清理,他从不吃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也全都被他兄弟分赃完毕,久而久之,她稍微动起的表白心思,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于是,她生平打起了写日记的爱好,不过她都不会放在家裏,而是借着偶尔回奶奶家的由头,她偷偷藏在那颗梧桐树下,隐藏着自己的爱意。
甚至在整一个高中内,她都没与徐雁山有任何交集,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都说喜欢一个人是件最大胆的事。
她会绕大半截路,骑上他曾走过的长廊尽头,拿着冰棍,独自坐在角落处,舔着冰棍,看他进球,欢呼喝彩。
就算他没看见,不过,她不在乎。
因为是她的光,所以,他理应站在最高处,肆意发挥属于他的辉煌。
她从没想过,占为己有。
……
“坞坞,以后还得靠你照顾这臭小子了。”秦月蓉笑着握住沈坞的手,说:“他啊,最让我不省心,这个当哥的没个着落,反倒是他那远房表弟,都马上要结婚了,哎,还好有你啊!你们得加快吶,最好马上就结婚。”
沈坞点头,冁然一笑:“好的,阿姨。”
“叫妈。”秦月蓉嘟着嘴看她。
沈坞喊:“好的,妈。”
“这才对么!”这才望到嗦完米线的徐雁山,秦月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说:“人姑娘挺乖,你可别把人惹哭了。”
“妈,我知道。”徐雁山说完,便仰头喝汤,沈坞只见他喉结滚动。
她只吃了点米线,就被秦月蓉拉着谈话,似是看到她吃不完的处境,徐雁山轻轻在她耳边说:“是不是吃不完了?”
“嗯。”沈坞耳根子一红。
“我帮你。”他的气息吐露在她身上,暖烘烘的,令人舒惬。
后面的事,她只记得,秦月蓉拉着她絮絮叨叨了好久,只是在说到他高中也有喜欢的女孩时,她的心情忽地坠到深渊。
“那……那女孩一定漂亮吧!”沈坞勉强扬起笑。
秦月蓉斟酌着说:“挺漂亮的,我只记得她有颗美人痣了,说实话!雁山他啊,就是太怂了,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去表白。”
“是么……”沈坞僵硬着笑:“其实还挺遗憾。”
“诶。”秦月蓉长吁短嘆,紧接着话题一转:“不谈这些了,话说你家现在谁还和你联系啊?”
“奶奶。”沈坞应。
“那你爸妈……”秦月蓉难以启齿,毕竟要提到别人伤心事,她略有迟疑。
徐雁山刚撂下碗,闻言便替秦月蓉说:“她是离异家庭,妈你别问了。”
“哎呀我这……”秦月蓉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头,便对沈坞说:“不好意思啊!我这岁数一涨,连带着头脑都不清醒了。”
“没事的,妈。”她生涩的喊着徐雁山的妈妈,似是这样,她才能感受到,她现在是徐雁山的女友。
“那好,你们好好相处,我就先去找隔壁王麻婆去打盘麻将。”秦月蓉指着外屋,急切的起身,临时对徐雁山再三叮嘱:“好好照顾人女孩啊,别把人惹哭了?”
“好的,妈。”徐雁山朝她应下,沈坞便揉了下眼睛,迫使不想起那件琐事。
待门“嘭”的一声响后,空气静默片刻,徐雁山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只见沈坞刚揉完眼睛,像是泪水在眼眶内打转。
沈坞楞住,也跟着打量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就像是註视着春山水,夏日青,秋夜枫,冬昼雪。一眼,就让人霎时心跳一滞。
那会,她记不得许多,只记得,徐雁山温柔的语气,俯下头安慰她:
“别哭了,好么?沈同学。”
沈坞欲言又止:“谁哭了……”
却没料,徐雁山哽了下喉,缱绻着,对她笑啊笑。
“那,你没哭,对不对?”
就像是回到年少时,他从未对她露出的温柔乡,然后在她难过的时候,对她笑着说:
“不哭了,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