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躲了几天,徐雁山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出差不过一天,便火急火燎的从机场赶来,抵达家门口时,却见家裏空无一人。
前几日打电话询问时,一听沈坞去公司裏加班,他也信了。并给沈坞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可她都没回。
不应该啊!再怎么忙,都还是会抽空发的吧!并不知道沈坞赌气的徐雁山,只是自顾自的想着。
直到第三日。
沈坞还没来。
徐雁山急忙跑到她公司门口,这才知道她辞职的消息。
一大早,沈坞就被一段争吵声吵醒,林音福抱着玩偶一直哭,而秦月蓉则是和徐宇忧心忡忡:
“你说,这么大的事,我们能瞒得住么?”一想到要兜那么大的事,秦月蓉不免心累。
“难不成,你想让雁山他媳妇听见?”
“不是,我……”秦月蓉刚想说话,却被一阵冷声打扰: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秦月蓉道:“这真的没什么……”
“额这事——”见秦月蓉迟顿,徐宇便随口胡诌:“你奶奶她情绪不稳定,我们就琢磨着想喊你起床,没想到你竟然起了。”
沈坞能从他们的眼神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秦月蓉面露忧愁,按照对她的了解,她绝不会因奶奶吵人一事而睡不着觉。林音福的确被他们照顾的很好,至少在沈坞看来,一切都是奶奶在自导自演的发脾气。
掀开奶奶的衣袖,在给奶奶洗澡时,都没见到过她身上有任何伤疤,这也就说明,奶奶没有遭受任何虐待。
可她心裏依旧隐隐不安。
而秦月蓉的眼神,在她进来时,就不对劲。人在撒谎时,眼球通常都会往下转,手上的微表情骗不了人。
“你们瞒着我什么事。”沈坞直言不讳:“不妨开口说出来,奶奶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连着几天大发脾气,又或者,医院裏的那场昏迷,其实不是偶然。”
“嘎吱”一声,门外的房间开了。
“其实——”徐宇迟疑不定。
“她是坞坞奶奶,这是她有权利知道!”秦月蓉立马打插徐宇,并决定对沈坞坦白:“我们知道雁山他小子包不住秘密,索性,我们就夹有私心的保了这秘密。”
沈坞隔着徐宇的肩膀处,看到了与她对视的男人,徐雁山。
他正疲惫不堪的赶上她面前。那眼神像是说:我找了你,有好久了。
“你奶奶她——”秦月蓉越说越哽咽:“她——”
“在她晕倒后,我们就送去医院,医生在治疗的同时,顺便给我们说了不太好的消息。”
说到这,秦月蓉竭力淡然,身处卧室外的徐雁山,也听到这个秘密。
“你奶奶醒后,医生告诉我们,其实她活不了多久了。”
半响,她陈述事实:“她患有脑癌,已经属于晚期的状况,最多活不过四月。”
说到这,沈坞一怔。
徐雁山急忙小跑上前,扶住女人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沈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尤其再见到徐雁山时,她的情绪控制不住。
像海啸翻涌而出,顺势间奔泻涌出,以此淹没沈溺在梦境中的她。
“是我抱歉。”徐雁山垂着眼眸,将沈坞揽在怀裏。“我不该不告而别。”
“也许,我不该瞒着你们的……”徐宇喃喃自语。
“要哭,就哭出来吧!”徐雁山说:“如果能让你心裏好受点的话,就哭一下,可以么?不要逼自己。”
人总要经历生离死别,可身边人的死亡,她都还没来得及挽留,一切就好像在告诉她,她要学会接受死亡,对于死亡,她无能为力。
医院内,在沈祥岐死后,撞车司机想以几万钱打发时,沈鸣耀歇斯底裏的在医院大吼:
“沈坞,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爸死了你就这态度?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而她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甚至还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可现在不一样。
那是奶奶。
奶奶与爸爸不一样。
林音福对她很好,而沈祥岐只会对她非打即骂,甚至还雇人强|奸她,对于这么恶心的人,死了,她都不带惋惜的。
徐雁山就这么眼睁睁的见沈坞憋着眼泪,在他的手快要拍上沈坞背脊时——
手温与她的背隔了不远距离。
“呜——”
沈坞哭了。
而林音福被徐宇推到另个房间。秦月蓉也是识趣的退出房门。沈坞慢慢抽噎,但她哭得不大声,大概是怕奶奶听到,因此她只是小声抽噎。
仿若回到多年前——
少女敏感自卑,就连哭起来,都是无依无靠的。少年恰巧路过,在屋外探望时,正见女孩埋着头悄悄哭的模样。
还好现在,还好有他。
沈坞,我是你的避风港。
永远都是。
所以——
要来到我怀裏么?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