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休,就要到一年多。
“对不起。”沈坞知道,徐雁山逝去一事一直是他们的阴影,因此在怀了他的孩子后,她很是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加班来迟了,他也不会。”
“不怪你,傻孩子。”秦月蓉长吁短嘆:“其实,一开始,我们也很是伤心,可是,路得走下去啊!”
徐宇见此安慰她:“这是雁山该做的,你要想,还好你没事,要是他在天之灵,见你这般伤心,他也会伤心的。”
“嗯。”沈坞下定决心,要把这等好消息告诉徐雁山。
前往墓地的人并不多,沈坞就是其中之一。在她来临时,再次见到徐雁山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时——
她才想到,原来他们还年轻。
“徐雁山。”沈坞难得笑得那么宽和,仿若就是放下所有,坚持他的意愿,好好活下去。
“我怀了你的孩子。”沈坞顿了半响,仍在自言自语:“你的,有一个月。”
原来,那场小雨匆匆,我们竟是最后一次。
只是说着说着,沈坞的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下了。
他死后,说不清她哭了多少回。但这回,她的情绪百感交集。说有悲伤,但也有庆幸,庆幸她与他,还有世上牵挂。
“我听了你的话,我有好好活着。”
那天,她奉上一束白菊,自顾自的坐在碑前,絮叨了整天。
徐雁山像是听到了她的话,轻轻的点头。
可惜,她看不到。
但是,他也不知道——
这天下了场倾盆大雨,像是发洩情绪的天气,映衬着沈坞的心情。
黄栀见沈坞心情郁闷,便自作主张的前来陪她。并一个劲的告诉她:她可别太难过,不然你的情绪,会影响到胎儿。
沈坞只是回应:“嗯,我知道。”
这次,黄栀带沈坞游了好几圈。只是转了好几圈,竟会有缘有份的来到了家米线店。
米线店一如既往,屋檐下仍有小孩玩闹,老板还是之前那个老板,可如今物是人非,徐雁山再也不能陪她吃米线了。
想到这,沈坞苦笑着,抿了抿唇。
“要不要吃点东西,放松点心情?”黄栀指着这家米线店:“这家店我常来,老板手艺堪称一绝……”
“嗯,来吧。”沈坞走在了她面前。
老板为人热情好客,在招呼她们坐下后,沈坞这才与黄栀坐在此地。
“诶?”黄栀见她兴致恹恹,便主动聊起话题:“其实我这边都起了写小说的心思了,可就这开头的构思,我就一直都想不起来。”说到这,她还苦恼般的捂了捂头。
“没事。”沈坞腼腆一笑,并耐心的开导她:“你要想,要做好一件事,最重要的,就是循序渐进。”
“可是我真的好难啊——”黄栀一想到这事,不禁抬眸看她。
在米线抬到两人身前时,她才仔细打量了下沈坞的外貌。
肤色白皙,仿若岁月忘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沈坞依旧年轻。眼旁的那颗泪痣还是让人移不开眼。虽说让人我见犹怜,可是,她是属于明艷型的。
至少在黄栀看来,沈坞光鲜亮丽。
这也不难吸引住徐雁山的芳心。
在嗦几口米线时,黄栀忽然想把沈坞写进她的小说裏,当作她的灵感来源。
“你的生活都那么苦了,我要给你写个好的结局。”黄栀在嗦了好几口后,才含糊不清的对她说:“你看可不可以啊坞坞?”
沈坞心裏一颤:“好啊!”
竟是答应的干脆。
“那故事情节,究竟是怎么样的?”黄栀琢磨着脑袋想。可就算想破了天,也想不出点有用的信息。“坞坞,要不,你来提供点故事灵感吧?”
“我……可以么?”
沈坞陷入自我怀疑。
“可以!”黄栀一拍即合:“你当然可以!”
好似在黄栀的循循善诱下,她才真正的说出了她暗恋徐雁山的种种因果,就连多年后的重逢,她都说出了口。
繁花似锦,盛夏的蝉鸣声鸣啼得比谁都高,却掩埋了少女暗许芳心的三年。大雨滂沱,少年桀骜不驯,替她出头。
至于心动的作为,则是她独自一人,坐在人群中。在学校裏的篮球联谊赛内,为身为校队队长的他吶喊助威。
少年意气风发,在他轻车熟路的运着球,将球精准抛到框内时,裁判翻了分数牌——
在场的人欢呼雀跃。其中不乏像她一般暗恋的人。身边也有与她志同道合,暗恋着徐雁山的人。
她们的眼神一直望着徐雁山。
沈坞也是。在她盯着徐雁山时,恰逢其时——
一场措不及防的意外,少年无意之间的回眸,便让沈坞慌了神。
那天,光辉相映。
她最爱的少年,终于下了人间,与她对视一眼,便让她铭记一辈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