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眸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不舍,但它还是慢慢后退着步子,在离云烟三米远的地方转身离开。
云烟本想着赶紧回去,但转念又想到了什么,把一直抓在手心裏的酒壶重新绑在了腰带上。舒展开手掌,裏面已经汗津津的了。
她自顾自地朝澜山森林的深处走去,一抹消瘦的身影渐渐被吞没于霞光和枯枝的交融之中。
晚霞的柔光温吞地爬上孟冬蜇的颊边,由从前的灼烈渡转为暖意,他幽幽的绿瞳中终于又一次沈静为了潭水,他伸出手掌,将掌心摁在了透明的结界上,眉梢像挣脱缚茧的羽翼,软了下来,松展开来。
孟冬蛰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彻底松驰了下来,被一股由心底裏蹦发出来的无形力量牵起上扬。
他的视线穿过远远的云端,层层迭迭的枝丫,在望见了一直想望见的人之后,才心甘情愿地将焦聚重新凝于面前的这层障碍。
很快这短暂美好的欢愉就消散了,他又忽地攥紧了拳头,青筋在臂上暴起,像是聚集了全部的力量在右手,面对一个深恶痛绝的敌人。他猛地向结界一砸,结界壁出现了一圈整齐的纹路,绽开白光,随即又恢覆原状,再毫无波动,安静地与他面对面着,仿佛无情的嘲笑。
孟冬蜇肩膀不住地颤抖了两下,獠牙显露出来,神色也变得愤怒与不甘。但一切的情绪都只僵持了几秒钟,他放下手来,无力地站在原地,久久地站在原地。
註视着前方无法跨越的界线,他凝视着不发一语,咬起牙,又松开。
是不是,她和自己之间始终横着一条看似无形,却不可打破的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