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看我高兴不高兴”,乔灿对琪雅的粉拳不予理会,挑眉揶揄道。
“是爸爸打来的吗?”乔晤歌兴奋的探过头来,“哇塞,七个未接电话呢!咦?不是爸爸,是谁啊?姑姑。”
“david”乔灿低低的一声惊呼,皱起眉头,表情极不自然的站起来向门外走去,“餵!”
烤肉馆的环境很嘈杂。隔壁的那桌,一群大学生在举行生日聚会,一群人齐齐的唱着“happy
birthday!”寿星坐在众人中间,笑意涟涟,一脸幸福的闭着眼睛许愿。乔灿的背影越来越远,声音就更不真切了,侧起耳朵,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乔灿惊讶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你现在在哪裏?”
……
“好的,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的乔灿,大步流星的回到座位,脸上还带着些惊慌,琪雅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朋友出了点小车祸”,乔灿笑着说道,看似平静的脸上一抹慌张也在潜滋暗长。
“没事吧?那个朋友啊!”琪雅又好奇的问道,“我认识不?”
“没什么大事!你不认识的”,乔灿轻描淡写的岔开话题,“我得先走了,你们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晤歌?”
“啊?”琪雅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哀求的眼神看着若系。
若系看着琪雅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心神领会,心裏暗暗发笑,琪雅啊,琪雅啊,到底还是个孩子。琪雅是她们三个人中最小的一个。工作起来,像是个女强人,生活中却绝对是活色生香的小女人。
琪雅不喜欢看管小孩。乔灿还站在那裏一脸焦急的等着。两个人都等着若系的表态。
若系耸耸肩,无奈的说道,“好吧,你们都走吧!”说话时,若系却觉着心率像是漏了几拍,呼吸霎那间停顿。这么说等会就要和他单独见面了?可她只想偷偷看他一眼的,只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若系的话让琪雅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脸上登时浮现笑容,“其实,我不是想偷懒,若系。周为等会过来接我,‘乐’的调酒师今天刚刚上班,我还想去喝一杯”,琪雅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解释,若系却一个字没有听到。
如此戏剧的只留下若系一个人,可她该说了什么呢?
除了沈默,还是沈默。若系也不再理睬外面的对话,还是一脸专註的翻着烤盘上的所剩不多的肉。只是,烤肉仿佛也不香了,若系缓缓的放下筷子,她傻坐在那裏,呆呆的听着乔灿讲电话,周围的世界像是一下子安静了,一大片一大片的云朵像棉花一样,从她的眼前飘过。
“哥,我有点事情先走了,晤歌和我朋友等会在澳菲尔等你。”
“什么?你刚下飞机啊?那你还过来吗?”
“她姓郄,瘦瘦高高的,你过来的时候找她就行了。”
“好的。那你路上註意安全啊!
“你记一下她的电话,等会直接打给她就行了,1360103****”
“她们现在在干什么?你女儿又要吃烤肉,她们还在烤肉馆呢!”
…….
乔灿后面说了什么,若系听不清楚了。她只看到乔灿走到店门口,回头莞尔一笑,朝她轻轻的挥挥手,瞬间就融化在这片深沈的夜色中了。过了一会,琪雅也走了,她甜蜜的对周为微笑,两个人幸福的手牵着手,瞬间也手牵手融化在这片深沈的夜裏。
这个世界,幸福是她们的。自己有什么?除了一段颤巍巍的情感。
这段情感,在她准备认真经营的情感,却被告知已经危机四伏。
程孟津和她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是从来不会手牵手的。两个人身边总是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然后散漫的聊着电影裏的情节和臺词,或者男女主角的妆容和服饰。
程孟津会问她,“去喝茶吗?”或者“要不要卖点你喜欢吃的糕点?”
若系总是会淡淡的回答一句,“好啊!走吧!”这才会向前挽上程孟津的胳膊,像是一道永远不会变的工序。两个人表情看起来都那么欣喜,却从来都是如此彬彬有礼。
那个和他手挽手的女人是谁?若系有些惆怅的想着。
他跟别的女人手挽手的走了,而他却要来了,深夜,在这个寂寞的咖啡馆。
可她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这裏。“澳菲尔”。只剩下若系,和熟睡中的乔晤歌。
周围静悄悄的,若系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的心跳声。若系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半个小时后,若系的眼睛倏的一亮,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在眼帘。
这么久不见,若系还是能一眼从人群中揪出那个熟悉的影子。
低头看了看手表,不过才过了半个小时,若系觉着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长。这期间,若系瞇着眼睛,喝了一大杯的爱尔兰咖啡,透过门缝,能乔且行握在门柄上的右手。
若系歪着脑袋,苦笑,萦绕着舌尖的威士忌,味道忽然浓烈了起来。
这真的是思念的味道吗?
“爸爸来了!”若系的手指轻轻挠了挠乔晤歌的耳朵。乔晤歌睁开惺忪睁的眼睛,迷迷糊糊叫了声“爸爸”,说着又舔舔嘴边的哈喇子,闭上了眼睛。
若系摸着乔晤歌的滑滑的脸蛋,将她放平在沙发上。起身离开。想念,怎么能不想念呢?怨恨也有怨恨。可终归带着镣铐跳舞,万不能再一次越矩。
离开吧!马上行动!一分钟都不耽搁不得。
就这样,乔且行打开了前门那瞬,若系却头也不回推开了后门。
推开门的一瞬,若系喉咙涩然,一种湿嗒嗒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开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去。前门口的男人,薄唇如刀,眉飞彩凤,眼角染笑。
可与她再也没有关系了。早就没有关系了。
他的样子看起来怎么那么的疲惫,隔着很远,还能清晰的看到微翘的唇角周围泛起青涩的胡茬。手指穿过坚硬的胡茬,那些微微疼痛的触感是否还一如往昔?
若系终究还是推门走了,门口的风太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南朝人说道,风烟俱凈,天水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
风烟俱凈。风烟俱凈。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尘世的藩篱和道德感不允许前行一步。终究还是要带着镣铐跳舞。
“如果还是我愿意对你好,你还会不会回到我身边?”那日梦中,他对她说的话,又响在耳边。“我愿意”,若系听到了心底那个声音,它一点点膨胀,占据了整颗心。
可是,谁又能回的去呢?那只是若系的一个梦。梦,而已。
我们之间,无论是隔着山川河流,还是抬头即可相望,实际上都是一样的远。过去早已经灰飞烟灭,即使我还想着你念着你放不下你,我们都回不去了,不是吗?更何况,你又曾那般待我?又何苦留下执念和追问?
过去是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回首完了,还是要向前走,没有别的路,也另外的选择。心乱如麻,泪如雨下。潦草的淡定,终究是要淡定。谁都会想重新开始,自己能比过去做的漂亮自信的多,可开始又该如何结束?
长安街上空空荡荡,出租车一路狂奔。红灯的时候,若系一脸寂寥的望着窗外的天空,星光如此璀璨温暖,内心凉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