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
凈尘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微凝滞,
很快很久重新抬步,几步走到女生身边半蹲下。
将那已经臟掉的纸盒抽出,还拿着兜裏带着的纸巾给吴婷擦拭起湿淋淋混着奶油嘴角。
动作轻缓利落,
没有半点邪念。
本来还陷入自言自语这种疯狂中的吴婷在被纸巾温柔碰触的时候,
一下就温和安静起来,
没有任何挣扎。
一双眼睛也呆呆看着那张放大且雌雄莫辩的脸,本来发寒的身体好像这时候也没那么冷了。
凈尘很细致地将女生的脸擦干凈,
不仅如此还将人重新扶上床,打来热水给人洗了脸和手。
在将掖好被角的同时,温润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裏响起:“我知道,
如果你能控制它,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吴婷眨了眨自己干涩的眼睛,
收回楞楞的视线,但对于这句话却不置一词,似乎不明白之中的含义。
她的双手习惯性放在自己肚子上,
缓缓地背对凈尘侧躺,自从怀孕后,她也只能这么入睡了。
这背对的动作,也带着种回避的暗示。
凈尘看在眼中,同时也发现那微微颤动着的身躯,
心中也知道,
对方或许不是一无所知。
而是某种明知不可为而要为之的执着。
他双手合十,垂眸无声念咒,
眸光带着无情无心的悲悯。
确认吴婷已经睡着,
他抬头看了眼墻上挂着的时钟,
时间指向21点。
这时间虽然不早,
但也不算晚。至少他是半点困意也没有,
还十分清醒。
凈尘想到自己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便决定不要浪费这样的时间。
“就去妇产科看看吧,应该会有收获。”凈尘在心中想,他之前心中便已经种下种子。
很久没有出现的司过发现凈尘目标非常明确的路线后,出现了明显咽口水的声音:“还是别一个人去吧,医院就够恐怖的了,还是妇产科……很危险耶。”
如果是司过口中的危险,那一定不简单。
但凈尘只是依旧眉眼带笑,表情一丝未变地将背包中的赤钵拿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钵身上轻轻一弹。
“有他在,怎么会怕?”
赤钵发出的动听波音像是回应了他的信任,悠扬且深邃。
就连司过也觉得不可思议,赤钵和凈尘契合度实在很高,是大多数人都望尘莫及的。
凈尘就这么单手赤钵,步伐轻松地往妇产科的方向而去。
确切说,他不是想找妇产科,而是想找到妇产科的某个人。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就已经站在只来过一次的地方,身上的校服衬托的他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住院部的灯光还稍微充足些,科室这边却灯光昏暗,像是在节约电源,惨白的灯光就如果溺水而亡的人白的发灰的皮肤。
“要看运气了,不过这么安静……应该是运气不大好的。”凈尘低声道,他本以为应该会有人值班,但现在看来这裏空无一人。
果然是来的太少,对医院不太了解。
凈尘低头还能看见自己淡淡的影子,在稍作停顿后,他继续前进,现在……也已经没有回头的路。
来时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堵墻。
周遭的格局也跟着发生变化,连向前走的路也消失,变成了一间没有窗户,四周封闭的手术室。
而眼前却正上演着一场手术。
全副武装的女医生正拿着手术刀将手术床上的女性肚子剖开,虽然因为口罩的遮挡看不见脸,但想必表情一定是机械性的麻木。
而躺在病床上的孕妇正被严严实实绑着,十指用力反抓着身下的床,因为剧烈且难以承受的疼痛而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