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唐声声一下就想到,
今早贺知禹比她更早被老吴叫到办公室。
当时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裏面传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老吴当时语速快,嘴瓢了也不管。
反正就叽裏呱啦一通输出,
像一挂被点燃的鞭炮。
老吴也没喊她在门口等,
但唐声声硬是等到贺知禹出来才进去。
别说,
这人还挺云淡风轻的,
好像他根本不是当事人,只是来帮别的老师拿个作业回去。
当时唐声声心裏咯噔一下。
心想完了,贺知禹可能又要挂零蛋了。
她甚至在看见成绩单之前一直在唏嘘,思考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倒霉。
连续两次选择题全错,
这概率可以去买彩票了。
现在想想,
贺知禹被骂。
就俩字儿:活该。
她现在完全能共情老吴。
这就是个渣男啊,欺骗感情的渣男。
他明明什么都会,
还要考个零分,
考个三十分。
唐声声看着贺知禹熟睡的脸,
很想伸手过去拍一拍。
把他拍醒,然后真诚地问上一句:
您图个啥?
就为了气人吗?
你知道你这是冷暴力吗?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眼前少年眉头微皱,睡着了,又好像睡得不太舒服。
边上的窗帘已经拉起来挡着窗外的阳光,头顶上的白炽灯管在电风扇的作用下轻微摇晃。
在这样的灯光下,贺知禹的皮肤更清晰地呈现出接近病态的白。
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好像一张无暇的宣纸上被人用蘸饱了浓墨的笔随意地撩了两道。
黑眼圈与灯光打在他睫毛上落下的影子融缠在一起。
忽然,
睫毛微动,影子也泛起了涟漪。
贺知禹半睁开眼,
将慵懒的目光投向她。
他缓缓地直起身,打了个哈欠,嘴角往上扬起。
“干嘛,
偷看我?”
“……”
“哥,你这卷子也太牛逼了。”
前面的何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指了指他那道满分大题。
“你后面都能拿满分了,前面为什么不写啊?”
“因为光阴似箭啊,同学。”
贺知禹把那卷子随手塞回桌肚裏,正经八百地说:“时间是宝贵的,所以要拿来做更有用的事情。”
“……”
你在说什么狗屁鸡汤。
月考总算结束,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何智就开始在群裏号召中午去找个小馆子吃一顿。
人可知日:【朋友们,同学们,兄弟姐妹们!】
人可知日:【为了预先庆祝我们拿到小组赛冠军,我觉得我们中午是不是应该稍微奢侈一把?】
李小曼满头问号:“老吴今天公布我们是第一了?没有吧!”
确实,上午老吴只是针对这次月考数学成绩发了一通火。
然后气得连小组赛这回事都忘了,下了课就端着自己的菊花茶气鼓鼓的走了。
一秒钟都不带多逗留的。
“虽然还没有,但是我相信我,相信你,相信我们的学霸唐,也相信我们的禹哥。”
何智一边说一边盯着手机,“你看,还是我兄弟懂我。”
唐声声低头一看,就看闵进已经从群裏冒出来了。
你们的进:【没错,奖可以不拿,排面不能少!】
你们的进:【你们看这几个店怎么样?】
你们的进:【吉祥菜馆.jpg】
你们的进:【如意餐厅.jpg】
你们的进:【莘莘学子小炒.jpg】
还真都是一中附近的小馆子店。
最远也不过就是到唐声声家楼下那条烧烤街。
李小曼有一种后知后觉,信息闭塞的感觉,“他什么时候进我们群的,你不是说这是我们小组学习群吗?”
何智:“他属于成员家属,是我和禹哥共同的弟弟,是吧禹哥!”
他说完,准备回头问一下俩人共同的大哥贺知禹的意见,就看贺知禹还趴桌上睡着。
“咱禹哥还睡着呢?”这话是跟唐声声说的。
唐声声嗯了一声,她也有点闹不懂贺知禹到底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醒着。
这人吧,天天就往桌上一趴。
然后就一动不动,最多偶尔换个姿势。
有时候你以为他睡了,人家下一秒就睁开眼,还能调侃你一句“干嘛,偷看我?”。
唐声声自那句话之后再没往旁边看一眼,目不斜视地听了一上午的课。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
两个弟弟在群裏敲定就去如意餐厅,然后幺弟闵进过来准备一起过去。
何智在贺知禹耳边叫了两声没把人叫醒,只能求助地看向唐声声:“学霸唐,你叫禹哥起来呗?”
“你也太怂了吧何智!”李小曼没忍住。
唐声声瞄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贺知禹,本来还在记上午那句话的仇,但想了想他要不起来,自己也出不去。
便试着叫了一声:“贺知禹?”
前面的何智就看自己刚怎么也没叫醒的人,仿佛遇到了医学奇迹一样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