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禹没有任何回覆,也还是没有来上课。
闵进这几天几乎天天往十班门口跑,和何智也去了好几趟办公室,得到的答案还是请假。
月考结束当天,闵进还来考场找贺知禹。
唐声声收拾好东西出来朝他摇摇头:“没来。”
“这都一个星期了……”闵进嘆了口气。
考完时间尚早,唐声声回家路上脑袋放空了一阵,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公交站臺上。
是啊,都一个星期了。
以前天天能见到贺知禹的时候,唐声声都没什么感觉,现在突然见不到了,两张并排挨在一起的桌子,少了一个人,空得就像是教室裏空无一人。
熟悉的836路驶入公交站臺,唐声声上车投币一气呵成,在思考自己行为逻辑之前就已经走到了贺知禹家楼下。
还是陈旧的小区,只是银杏树已经彻底光秃了,地上也再也找不到之前金黄的痕迹。
这个时间,到处都是从一中回来的考生。
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校服。
唐声声凭借之前的记忆找到那个最裏面的楼,站到熟悉的门前。
她敲了敲门,裏面没有人应。
又叫了一声贺知禹,还是没有人应。
一个路过的阿姨拎着大包小包的菜走上来,跟唐声声说:“这家这一个星期好像都不在,不知道去哪了,你过几天再来找吧。”
唐声声心头又是微地一空,点头感谢了阿姨之后才下楼。
走到楼下,外面天又已经快黑了。
小老头打电话过来问她月考不是放学早吗,怎么还没到家。
唐声声只能小跑着回公交车站,往家裏赶。
期末考试将近,哪怕月考,各科老师也还是有大量的作业。
晚饭桌上,唐声声手捧着饭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裏送饭。
小老头坐在饭桌对面,幽幽地嘆了口气:“最近出什么事了,你这几天天天心神不宁的。”
心神不宁?
唐声声想问自己有吗?
然后又想了想,好像是有点。
她找借口说:“可能是快期末考试了,作业太多,有点累吧,没事的爷爷。”
“哎呀,”小老头给她夹了一块鸡翅,“你都已经全校第一了还急成绩,那后面的人不得把头发给薅秃了,慢慢来,急啥,又不急着称霸地球。”
唐声声乐出了声,情绪松下来,咬了一口鸡翅才发现不对。
“爷爷,这鸡翅……”怎么好像是橙子味的?
“哦,是不是意外的惊喜,”小老头得意地一挑眉,“这是可乐鸡翅的进阶版——美年达鸡翅!”
“……”
吃完饭,小老头赶她回房间写作业去。
唐声声回到房间准备沈下心来刷会儿题,她拿起手机,想关掉声音,正好撞上微信语音请求的推送。
唐声声看着屏幕上小贺两字,当即放下了笔。
“小唐总?”
那头贺知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很深重的倦意,感觉好像刚睡醒不久。
唐声声却突然觉得房间裏的光都比刚才更明亮了两分。
“你这个星期怎么没来学校,是病了吗?”
“嗯…也不算吧,有点紧急情况。”
“什么紧急情况?”
“就是来不及通知你的情况。”
少年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在能接触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他只选择和唐声声取得了联系。
“你在哪?”她问。
“我在家。”他说。
“别骗我,你家根本没人。”她没想那么多。
“……”他笑了一声:“还去我家找我了?”
“不是,”唐声声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大哥,你都七天没来了,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再过一个星期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少年语气中溢满了轻快的笑意,“到时候请你吃饭,当赔罪,行不行?”
他周围很静,声音也轻,最后两个字微微上扬,好像是心情很好,带着一点商量,甚至是有一点——
哄的味道。
唐声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会本能地去分析爸妈打电话来时的环境和语气。
她以前觉得自己的判断还挺准的,但到了贺知禹面前,唐声声就不太敢确定了。
“呃,对了,你看群了吗?”脸上突然有点发烫,温度来势汹汹,甚至开始灼烧耳根处的那一块皮肤,逼得她只能急急地转移话题,“闵进他们一周之前就说想吃火锅,但是因为联系不上你,所以就一直没去……”
“我这几天有点忙,没註意手机。”
提起闵进,贺知禹大概也想象得到他急成什么抓耳挠腮的样子,又哼笑几声:“不过快期末了,让我斗胆揣测一下小唐总的意思,应该是想期末后吃吧?”
“小贺这语气是打算请客?”唐声声松了口气,往后一仰倒在床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毕竟突然不打招呼失联了一周,请大家吃顿饭也是应该的。”贺知禹说:“不过一起和我们单独的不冲突。”
他后半句话让唐声声呼吸再次陷入不畅。
她不自觉地憋住气等他下文。
就连心跳都好像变得有点不正常。
而那边也好像深深吸了口气,短暂停顿后才开口:
“我看了,今年圣诞节正好是星期六。”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听起来却认真又温和:
“小唐总能抽出那天的时间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