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暑假去找过你。”
两个人走进一片寂静的教学楼,
楼梯间裏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没找到,你爷爷说你去你妈妈那裏了。”
暑假前,白俐打电话来喊她过去过暑假,
顺便可以在她就职的公司简单实习一下,
积累一点经验。
唐声声想着反正暑假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
得到爷爷的允许之后就去了,
直到暑假结束前才回来。
她想起暑假时闵进突然微信上问她人在哪,“哦,所以闵进也比我先知道?”
贺知禹对上唐声声的眼神,明明还是一双人畜无害的圆眼睛,
扫过来的时候却好像带起了丝缕的凉风。
没由来的风从他的眉心穿过,
让少年哑然失笑。
“我错了。”
他本来还想解释是在医院碰到,想了想,
把她手上那两颗还没来得及吃的茶叶蛋接了过去。
“帮你剥鸡蛋赔罪。”
唐声声到教室的时候,
六点半不到。
这阶梯式的大教室裏前两排最中间的位置已经有人,
贺知禹跟着她一起坐到第三排,唐声声才问他:“你今天早上应该也有专业课吧。”
“有,”茶叶蛋上全都是裂缝的纹路,贺知禹隔着塑料袋轻松把蛋壳分离,“陪你坐一会再回寝室拿书上课。”
“要不要早点?我怕你等下去晚了没位置了。”唐声声说。
“我没这么上进,坐近点离远点都行。”贺知禹把剥好的鸡蛋给她。
“你好虚伪,
不上进还考什么省状元。”唐声声相当不齿。
“我考省状元主要是因为,
”贺知禹看她一眼,“有人珠玉在前。”
“……”
这话还真不假。
贺知禹本来就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性格,
如果没有唐声声,他根本不会对状元这个位置有什么兴趣。
就像他和闵进说的那样,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让自己更配得上她。
教室裏没几个人,
压着声音说话也听得清楚。
前面两排的人本来还在想是谁他妈这么凡尔赛,回头一看,哦,还真他妈是俩状元,那没事了。
唐声声被人扭头看了好几回,终于没忍住把贺知禹赶走了。
临走之前还把装着蛋壳的塑料袋塞给他,让他顺路带进垃圾桶。
但贺知禹人走了,蛋壳也带走了,在教室裏给唐声声剥鸡蛋的美谈却留下了。
鸡蛋连着剥了几天,学校贴吧就有人披着小号发帖说,金融系大一那个新晋校草好他妈贤惠,追女孩还给剥鸡蛋。
可惜这人没拍照片,底下几百楼都在覆制‘以后我一定要换一个能看见图片的手机’。
寝室裏,京一云一刷贴吧就炸了,“草,我就说这小子不安好心,前脚问小唐怎么删他微信,后脚就给别的女孩剥鸡蛋!”
“哎呀这种男生肯定是呀,皮囊这么优越,不当海王浪费了。”喻言文扶了把眼镜说。
风栖看了唐声声一眼,安慰说:“没事,小唐,我们还会有更好的。”
唐声声正在码昨天专业课留下来的小论文,过了好几秒,把手上的段落告一段落才想起自己吃人嘴软,赶忙帮贺知禹找补一句:
“我觉得你们可能误会了什么……”
“这还能有什么误会的啊!?”京一云对唐声声这种过于纯情的反应非常担忧,“唐啊,你不能这样,他是长得还人模狗样的,但是这就是一渣男,渣男懂不懂!”
“是啊,而且他室友不是我们班的吗,我听他们说上次他们想试试他那帽子,不给试,宝贝得要死,”风栖说:“后来他们追问是不是女孩买的,他默认了。”
喻言文一听也来劲了:“根据我的阅读经验,我觉得是初恋买的可能性很大,白月光啊,朱砂痣啊,小唐你如果执意要和他在一起,那以后大概率是要火葬场的。”
她们说话的时候,唐声声又趁机码了几个字。
然后才不疾不徐地解释说:“呃,因为那个帽子就是我买的。”
其他三人:“?”
“但是款式是他自己选的,那绝对不是我的审美。”她说完,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补上一句,“然后鸡蛋也是……可能是给我剥的……?”
其他三人:“?????”
“我日,你今天不把你俩当年的来龙去脉跟我们撂了,就别想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