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帝不是如熙文太子那般生而知之的人,所以走了很多弯路,也走了很多错路,更甚者,在熙文太子喋血后,为了保全很多东西,一度妥协到了极致。
她其实说不上熙文太子和魏明帝的两种选择哪种更好,但是她知道,魏明帝最后终会给初霁一个答案。
裴家的人,其实并不薄情,若不然当年太后对七公子动手后,先帝也只不过是轻轻放下。
“原来在宫中,都是一群明眼人演着糊涂,披着一身戏袍,唱念做打,当真了的人,才会那么痛苦。”初霁感嘆。
演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不是因为戏本身,而是在那些不断重覆的情绪裏,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的身上加了痕迹,起初是一点,后来这一点逐渐的就变成了一幅画。
最后,恍然发现,戏文最终照进了现实,求而不得的戏演久了,就真的求而不得了;演着得又覆失的人最后仿佛也在现实中体会了得而覆失。
“韩氏,你是个幸运的人。”张氏感嘆,幸运才会在此时碰到魏明帝,才会在此时与魏明帝心心相惜。
太早的相遇,太早的情定,亦会造成痛苦,旁人在熙文太子处看不到希望,就会有很多的阴谋,让她与他阴阳两隔。
“韩氏,你知道吗?”张氏突然有了说的欲望。
初霁抬头,人有疑问的时候,总是喜欢抬头的,如果身边的人都无法给出答案的时候,大约只能问天了。
“清游咳疾。”张氏沈默了很久,熙文太子本身身子就不如常人康健,所以一到换季,总是会有些咳疾。
张氏抿紧了唇,声音很轻,“是我父亲引荐了一名神医,是母后为清游熬了那一碗药。”
她曾发了疯的要找到那名凶手,将裴秀扔在了一边不管不顾,有裴寂才有的裴秀,没了裴寂,光有裴秀,又有什么意思。
是父亲一巴掌打醒了她,“你要恨,就恨为父!”被人算计,是他们自己蠢。
而太后......
初霁的喉间,堵的气闷,原来......
难怪太后将裴秀看的重若生命。一个母亲要如何面对这样的事实......
而魏明帝,又要如何面对这般的朝堂......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初霁喃喃。
张氏笑了笑,她心中所想千头万绪,每每想起,都想责怪自己更多一分,“清游也曾说过。”
张氏有时情愿自己不懂,那时,熙文太子虽然嘴角都是鲜血,但是眼神中,分明是一种释然,在安慰她,也在安慰母后,他,从未怪过她们......
喜、怒、忧、思、悲、恐、惊,初霁想,也许,魏明帝已然把每一情,都体会的深刻了。
“熙文太子......”初霁顿了顿,她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个很好的人。”张氏眼角上翘,眼睛裏却有着湿意,看着这漫天的灯,她想他了......
“是,很好.....”初霁垂头,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