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修仪一怔,随即又松了一口气,“嫔妾入宫以前,也爱捡了杏先生的树叶做书签。”杏先生是南县的一颗千年杏树,又长在孔庙的园子裏,所以寿州但凡家中有读书人的,都会在科考前,求取一片树叶,为的就是得孔庙之庇佑。
南县更是有着民间的信仰,说是某年寿州若是文风昌盛,杏先生就会格外高兴,笑的落下了更多的树叶,巧的是那一年韩维寅高中探花,一夜春雨,这棵杏先生落了无数的叶子,南县百姓竟比京城的人更早知道,寿州定是有人中举,至此之后,杏先生就被围了起来,生怕糟了劫。
苗修仪是个妙人,这段典故自是知道的,不然以她县令之女的身份,也不能坐上修仪位,她讲的活灵活现,像是亲身到了现场一般,方花两人听的一楞一楞的。
就是未央宫的宫人,也觉得很是神妙,听的很入神,魏明帝下了朝进来,她们也没发现。
魏明帝挑了挑眉,发现初霁笑意盈盈的看着苗修仪,就是他特意派过去的岑嬷嬷也像是入了迷,反倒是苗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率先见到了魏明帝,吓了一跳,规规矩矩的屈身,将脸埋的死死的,几乎让人只能看到个头顶。
初霁看向魏明帝,“您下朝了?”
魏明帝微微颔首,淡淡问道:“这是在说什么?”时间久远,三人把头埋的很低,魏明帝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这是谁。
初霁脸上还挂着笑:“在讲我大哥中举时寿州的奇闻。”
说到这魏明帝就知道了,当年这桩事还被南县的县令当做祥瑞之事禀到了宫中,只是他当年繁琐之事颇多,也就一笑而过了。
说到韩维寅,今日韩维寅韩维琛两兄弟递了折子,说是要请几日假期,筹备韩维琛与庞家的婚仪,就是庞德元,也暂时从洈水关赶了回来。
这是他的意思,回鹘之事已然不大,庞德元也正好趁着自家女儿的婚礼与韩维琛交接,一个继续看着回鹘,一个就在京中领个兵部的差事。
魏明帝想到这,就问道:“你二哥不日就要迎娶庞家的小姐了,你可要出席?”
这段话说的很家常,似是平凡夫妻之间,苗氏三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她们再呆下去不合适,她们来烧热竈,却不是来烧贵妃的怒火的,可贵妃不喊她们走,她们也不敢动。
初霁想了想,对着三人说道:“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三人急急后退,生怕再多听点什么。
初霁摇了摇头,“怎吓成了这个样子?”
魏明帝不言,除了高位嫔妃,其他妃子大约都是这样吧,人在愤怒的时候总是会有些迁怒的,帝王一怒,迁怒的自然不少,虽然惩戒的都是有罪之人,但手段并不温和,惊吓,是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现在能出宫省亲?”初霁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二哥的婚礼,她当然是想参加的。
魏明帝说道:“想去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