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不由的向门外看去,熙文太子妃张氏,按礼制当与安王出宫建府,但如今熙文太子已逝,称太子妃不合适,又未搬离东宫,魏明帝也未曾表态,宫中就这么笼统的喊着。
张氏保养的很好,明明比皇后等人年长,却显的更为年轻,光洁的额头,一身藏青色的裙装,端庄典雅。
张氏带着笑意缓缓走了进来,皇后有些不自在,甚至贤德二妃也是,张氏是她们的嫂子,但是在熙文太子还在的时候,无人可以阻挡张氏的锋芒,天下男儿皆薄幸,偏偏熙文太子对张氏却是独宠一人。
张氏缓缓看了一圈,对着皇后笑了笑:“事情未查明,阿秀跪着自是应该,只是珍儿有孕,还请您给个恩典,让她先行起来。”珍儿是安王妃的闺名。
张氏又转向初霁,“嘉贵妃,您说是不是?”
张氏这话说的看似柔和,却很强势,按理她是嫂子不错,但是如今坐在帝位上的可是魏明帝。论品级,她还不如初霁。
初霁微微一笑,“自是皇后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想利用她,是不可能的。
被人偏爱是会大胆的,张氏被熙文太子这般人物偏爱了多年,就是到现在,在太后跟前,满宫上下,也没有人比得上张氏,她有骄傲的本钱。
张氏挑了挑眉,对于初霁,她是有些厌恶的,她一生,天生就是天之娇女,在张氏是唯一的嫡女,就是嫁了熙文太子,也是他的唯一人;就是熙文太子去了,东宫也还是她的东宫,到现在也未曾变过。
她一路顺风顺水,跌的最痛的跟头就是熙文太子早逝带来的伤痛,除此之外,也只有初霁那日对安王的拒婚了。
人是有天然的直觉的,她觉得自初霁出现,安王就屡屡跟她杠上一般,先是让两王抓到机会入主朝堂;再后来,更是借着机会,让同气连枝,张氏独大的光州,如今分了开去,各有各的思量,这个女人仿佛就是裴秀的克星一般。
知子莫如母,若不是初霁被魏明帝接进了宫,裴秀未必会歇了心思,就是现在有没有歇,她亦是摸不准的。
张氏皱眉,早知今日,那时就该在太后娘娘跟前进言的,在她看来,一寒门之女,就是侧妃都是给多了,四品官又如何,这天下四品官多的是,要不是魏明帝护着,按她的想法,放到府中当个侍妾也未尝不可。
如今却麻烦了,宫中皆知,魏明帝对初霁的宠溺,张氏是不会小瞧她这个小叔子的,熙文太子甚少动怒,唯一的一次怒气与狠手,就是因着魏明帝。
她曾问过熙文太子,魏明帝如此桀骜不驯,为何他还这般护着他,熙文太子笑的很洒脱,说:“人这一生坚持做对的事,那不叫意志,叫幸运,所以我是个幸运的人,父亲成全我,母亲成全我,阿弟也成全我。”
“而坚持做不得不做的事,那叫坚韧,这是阿弟。世人皆以为阿弟与我政见相佐,但我知,阿弟有朝一日必会懂我。这世上知己难寻,这样的知己,是我的亲阿弟,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不会有的......”
不过,张氏并不这样觉得,她始终觉得一百个魏明帝都比不上熙文太子的,熙文太子敢为天下先,魏明帝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