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见道者容貌俊秀,气质非凡,守门的小童见了他立刻恭谨地行了个礼,猜测应是此间主人,抱拳道:「阁下想必就是六弦之首,我们奉郡主之命,要将翠先生带回王府。」
苍道:「哦?凭什么?」
男子道:「郡主有事与他相谈。」
苍道:「何事?」
男子道:「见到郡主,便能知晓。」
翠山行道:「我没有兴趣,你们请回罢!」
见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那男子连忙伸手一阻,从怀裏掏出一块镶着金边的古铜令牌,「先生且慢。郡主说无论如何都要见先生一面,这是圣上赐给淮亲王的号令金牌,持此牌者,可请圣上应允一件事情,若翠先生愿意与我们同去,此牌可归先生所有。」
苍微笑道:「中原魔祸乱世,兵燹燎原时,皇帝多造几面金牌,异度魔界岂敢造次,现下可是晚了。」
男子被他抢白一顿,暗自忿忿却又不能发作,继续道:「郡主盛情款待,绝无伤人之意,先生不必担心。」
翠山行道:「我没有担心。」
男子喜道:「那我们即刻出发。」
翠山行淡淡道:「但我也没有兴趣。」
一旁的大汉终于按捺不住,大声道:「郡主好意邀请,你们为何迟迟不肯答应?」
苍道:「先生待会另有要事,若郡主有意寻他,可亲自前来等待,其余人等,天波浩渺暂不收留。」
男子不认同道:「郡主玉体娇贵,怎可随意离开府中,何况此处地势高寒,环境险峻,并非久待之处。」
翠山行转头道:「苍,别与他们多说了。」
苍微微一笑道:「皇帝的令牌,你想要么?」
翠山行摇摇头。
苍笑道:「如此,各位请回吧!」
男子道:「先生真不愿收下郡主的心意?」
苍笑道:「这令牌于他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
男子沈吟道:「虽然眼下不一定用得上,但此牌留在我们手中,兴许立时便能派上用场。」
苍挑眉道:「哦?」
男子缓缓道:「既然皇上认牌不认人,那么这令牌亲王用得、先生用得、我们这些总管侍卫自然也用得,郡主已下令要将翠先生请回王府,任何阻碍皆须扫除,身为
下属,自然得不计代价完成任务,如果利用此牌告请皇上出动人员协助,想来亦非玄宗及先生所乐见,六弦之首武功再高,一人也难抵挡千军万马的踩踏,一旦双方
动手,这与世隔绝的天波浩渺难保不受影响。」
苍不为所动,微笑道:「为了一人大动干戈浪起兵祸是阁下的自由,幸而天波浩渺人数不多,六弦之首尚能照拂得来,至于外人,妄踏玄宗之地,确实无法保证毫发无伤。」
男子怒道:「你们武林中人总是志骄气满,殊不知就算练得绝世武功,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若真让我们带兵前来,别说踏平一座怒山,要扫荡凤鸣镇百户人家,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
苍点头道:「如此说来,那块令牌倒是害人不浅的物事了,小翠,你说应当如何?」
翠山行皱了皱眉,「扔了倒好。」
两人自顾自谈话,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那男子眼见劝说无果,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三道黑影忽然自两旁窜出,其中一人轻喝一声,提掌朝翠山行攻去,另外两人各持刀剑,速度极快,瞄准的却不是六弦之首,而是两位侍童,他们看苍步伐沈稳,意态安然,举手投足皆是一方之主气度,料其较难对付,故挑了两位小童,心道若能抓来作为筹码,便不怕对方不低头。
翠山行背上琵琶未解,掌心一拂,划开扑面而来的劲风,那人亦不是省油的灯,掌化成拳,八十一路连环拳法施展开来,虎虎生风,架势刚猛,如狂风骇浪袭卷,翠山行秀眉微蹙,不急不徐地接了五六招,任他如何变换路数,面上神色依旧淡然,那人是王府裏万中挑一的好手,平时甚少遇到实力相当的对头,如今越打越惊,暗自出了一身冷汗,未想到对方一副书生模样,手上功夫竟然如此厉害。
翠山行不愿久战,左足轻点,身形转动,一招无极之天拍出,袍袖盈风,青衫翻飞,凌厉掌风夹带锐利剑气,劈向对方拳式,天一剑弦受到牵引,发出阵阵低鸣。
那人心知此招难接,拼尽全力,举手欲格,拳掌凌空相接,虎口一痛,骤然裂出血来。
翠山行看也不看他一眼,转瞬掠至方才那位中年男子身边。
灵湘未料到对方忽然持剑进攻,慌忙中倒退几步,抽出腰间铁箫,和道清并肩应敌。
道清双手一错,玄门正宗的云掌呼啸而出,对手变招更快,剑尖一抖一挑,直往他掌心刺来。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六弦之首纵身拦在前方,翻手便是一招道法天威,风云陡变,金芒四射,道门法印当头罩下,剑者心头一凛,忙回剑自救,刀者手上金刀正与灵湘铁箫缠在一起,无暇他顾,眼看掌风袭至面前,只得松手反挡,刀剑同出,合力对上苍的掌招,只听得锵锵数声脆响,那两把利器已然断成数截。
「道清,灵湘,回玄苍阁待着。」苍微微一笑,望着掠回身旁的翠山行,「拿到了么?」
翠山行取出那块令牌,「你要如何处置?」
苍笑道:「既是你夺得,自然由你发落。」
翠山行默然片刻,右手一扬,将那块令牌抛下了怒山深谷。
男子大吃一惊,怒喝道:「你……!」
苍沈声道:「虽然少了千军万马,不足以踏平万丈高山,但天波浩渺在,六弦亦在,郡主旗下还有何高手,往后尽管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