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楞,望着失去手套的掌心,忽想起师父再三告诫之语——
你要记得,不得对人展现欲望,因为别人将渴望你十倍;不得对人怀抱恨意,因为别人将憎恨你十倍;不得流露杀机,因为别人将以十倍的杀意残害你。
他心知不妙,却已来不及,那人发狂似地进攻,每一拳每一掌皆是玉石俱焚之招,翠山行满掌艷红,不顾痛楚,疾指弹拨,琴音拔尖,刺人耳膜,血珠随着乐音不断
飞散,又很快被滂沱大雨稀释,即使身形狼狈,那张俊颜仍是清冷得近乎寂静,柔软发丝纠结在一起,湿漉漉地散乱在颊畔。
他退了一步,再退一步,不小心踏入凹陷水坑,身子一歪,腹部又中对方一掌,足下踉跄,唇角迸出血花,绽放在那张白皙的素颜上,显得加倍触目惊心。
那人的攻击乱无章法,横劈胡砍,另外三个同伴不知他为何突然转变至此,不敢太过靠近,疑惑地站在一边,稍微减轻了四面楚歌的危机,但那不要命似的攻击仍让翠山行逐渐感到难以支持。
又过半刻,突如其来一声爆响,翠山行脸上一痛,却是琵琶弦断了一根,弹起时在雪颊划出一道血痕。
两弦少其一,威力更不如前,翠山行望着手中琵琶,止不住心疼,一咬牙,拔出琴中长剑。
他甚少用剑,一来此剑锋利易伤人,二来尚未遭遇棋逢敌手之人,此刻却是不得不使,一招「飞仙泻虹」,剑尖一抖,直挑对手要害,本是精妙无比之招,但他久战疲惫,准头略偏,那人不闪不避,左胸硬生生受了一剑,也不觉疼,怒吼一声,径往翠山行身上扑去。
翠山行知道此人不除,今日绝难脱身,左手抱琴,右手提剑,拼着受他一掌,也要将他解决,待那人冲上来,左手指尖一拨琴弦,卸去他部分掌力,右手向前一递,剑尖直直刺入对方心口。
噗的一声,长剑透胸而过,那人眼珠子暴突而出,挣扎几下,便已不动,与此同时,掌力撞上翠山行肩头,尽管卸去大半劲道,仍是让他左臂剧痛,勉力抱住琵琶,足下不稳,直直向后倒去。
余下三人见同伴身亡,吆喝一声,再度围上,翠山行坐倒在地,但觉手臂重逾千钧,想提剑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见敌人来势汹汹,心念电转,抓起方才对方射来的小箭,往为首之人身上甩去。
那人距离极近,闪避不及,被小箭削过上臂,他脸色一变,连忙点了自己两处穴道,不料那毒甚是利害,短时间便已运遍周身,他无法阻止毒素蔓延,胸口紧缩,喉头一甜,吐出两口黑血。
翠山行一击得手,抱起琵琶,起身便向外跑,过程中还需应付对手进攻,虽然四去其二,但他久战疲乏,与那两人情况天差地远,边打边退,体力耗损更快。
刀剑相交,迸出金色光芒,持刀者亦步亦趋,迫得翠山行不得不回身自守,危急间,背后忽撞上一人,他直觉又是对方援手,气空力尽之下,看也不看,长剑反转,朝后一刺。
即使内力被封,筋疲力竭,剑尖走势仍旧沈稳,那一剑又快又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任谁也无法闪避。
那名男子挑眉一笑,捏住剑身,掌心一翻,把剑夺了过来,出手如风,点了他几处穴道。
长剑脱手,知道已落入对方掌控,那人手法精准,指尖过处,身上伤口便不再淌血,竟似助他而来,翠山行试图开口警告对方小心那百日醉,男子却并不在意,点了他的昏睡穴,将人揽进怀裏。
失去意识之前,隐约感觉有只手臂有力地扣住自己的腰,寒冷春雨中,那人手臂的温度像团火焰,自腰间往胸口窜烧,翠山行实在太过疲惫,紧紧抓住怀裏琵琶,眼一闭,沈入无边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