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九方墀走到翠山行身旁,郑重地行了个礼,「感谢你当时舍身相救。」
翠山行微笑道:「苍和素还真帮了很多忙,你们没事就好。」
黄商子再次吆喝大伙至伏琴阁喝茶聊天,白雪飘拎着棋盘想找翠山行挑战几局,被赤云染一边大嘆不解风情一边揪着耳朵拖走再教育。
金鎏影虽然与众人解除了心结,其实还是觉得有些彆扭,否则方才便不会处处针对絃首,本欲转身走回云龙阁,却突地被人拉住,紫荆衣蹙着眉,下巴往黄商子离去的方向一扬,也不管金鎏影如何反应,率先走入伏琴阁后院。
金鎏影咬了咬牙,还待挣扎,九方墀站在旁边,忽然一句淡淡的:来不来?他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苍踏入玄苍阁,将怒沧琴收好,走到窗臺边燃起熏香,回头对翠山行道:「你的剑我也带回来了,放在柳月阁里,没有太大损伤。」
翠山行道:「谢谢,那我过去拿。」
苍笑道:「不如先弹几首曲子,再去取剑也不迟,好久没听你的琴了。」
他坐在床边,朝翠山行伸出手,翠山行走上前,拉住那人伸来的大掌,「你要听什么?」
苍想了想,笑道:「醉剑合欢。」
翠山行就着他的手在床尾落坐,取出琵琶,指尖轻轻拨划,熟练地将曲子演奏了一次。
苍微笑道:「前段武曲慷慨激昂,后段文曲温柔细腻,当初听你弹那段合欢,情思宛转,韵味悠长,如今听来又多了几分缠绵旖旎。」
翠山行道:「心境不同,琴音自然有所差异。」
如今两人心意相通,翠山行说起这话,也不再掩饰闪避,纯粹而坦然。
苍笑道:「幸好当初寻了这两条絃,否则,你又怎愿意随我回转天波浩渺。」
翠山行抚摸着怀中琵琶,微笑道:「能得此絃,也是天一剑絃的福气。」
能得翠山行倾心,又何尝不是苍的福气。
道者心头一软,「小翠,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同你提起。」
翠山行偏头道:「何事?」
苍道:「你摸摸那两条絃,可有发现有什么奇怪之处?」
翠山行楞了楞,依言而行,照理说他每日都碰琴,若絃上有异,应该会立时发现,正觉得奇怪,指尖一路往上寻找,忽然一顿,「这是……有字?」
那字刻在絃的最上方,平时不会按也不会弹,若非苍提醒,自己又仔细地摸了一遍,根本难以察觉。
苍道:「你可能不知,小九手艺灵巧,擅长毫芒刻,别说琴絃,就是细如毫髮之物亦难不倒他。」
翠山行见过九方墀在树叶上刻字,当时苍不在场,现下听他一说才又想起来,「这是他刻的?」
苍微笑道:「我託他刻的。」
翠山行探手去摸,那字极为细小,也亏得他指尖细緻灵敏,隐约辨认出一个「翠」字,正猜测是不是姓名,又摸到了一个「玉」字,略显疑惑地抬起头,苍微微一笑,「如何?」
翠山行耐着性子,一字一字的摸索,最后终于把所有的文字拼凑出来,恍然道:「白石郎曲。」
苍微笑道:「不错,小翠果然饱读诗书。」
翠山行疑道:「我的琵琶甚少离手,你什么时候让他刻的?」
苍笑道:「你这么宝贝它,我怎敢随意乱动,自然是在把絃交给你之前刻的。」
两条絃各八个字,总共十六字。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翠山行的指尖落在絃上,摩挲着难以言喻的心动。
那人轻喊了一声:「小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十六个字在唇边滚了一次,翠山行抬起头,絃首温柔的眸光定定地投了过来。
苍微笑着将那个喜欢到不行的人,和那个人喜欢到不行的琵琶,全都抱在怀里,柔声道:「你说,我是不是在把这琴絃交给你之前,就放不开你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是六絃打酱油特辑(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