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失笑道:「如此说来,方才我该抢救你的琵琶,而不是先生你了。」
翠山行道:「也无不可。」
苍缓缓道:「只可惜对我而言,你也是淋不得的。」
翠山行一怔,不解他此话何意,又想他大约是怕弄湿衣衫,耽误了行程,那人的师妹还在远方苦苦等候,是该加紧脚步才对,便又催促苍早点上路。
又行数日之后,两人抵达怒山,苍带着他走上青翠簇拥的登山小径,鸟语回空,四周云气缭绕,水雾蒙蒙,隐隐传来潺潺水泉之声,颇有些江南韵味,越往上走,云雾更浓,两旁峭壁耸立,山石峥嵘,连绵苍松参天,挺拔巍峨,又是另一番傲然壮丽之景,在通过一座吊桥之后,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匾额。
「此地便是天波浩渺。」
翠山行只见脚底云海奔腾,林木蓊郁,头上那张匾额写了天波浩渺四个大字,门前一棵苍劲古朴的迎客松,随着风微微摇晃,往内一望,依旧是绿海波涛,白雾缥缈,远方一座石造凉亭,坐落于山苍水翠之间。
他不由嘆道:「群山逶迤,峭壁耸峙,云雾氤氲,松柏迎客,倒像一幅大气的泼墨山水。」
苍的眼睛微微一亮,「原来先生还懂绘画。」
翠山行摇头道:「仅略知皮毛,即使文人畅逸笔法,也绘不出这活生生的山石云松。」
苍笑道:「那么先生来此,想是不会后悔了,天波浩渺诸多胜景,往后再带你一一游赏。」
翠山行未同意也未反对,转了个话题道:「你上回入桃谷寻草药,就是要解你师妹之毒么?」
苍答道:「是。」
「难道毒伤未能解?」
「解是解了,但她中毒多日,身体虚弱,我要她再多调养几日。」
「她人在何处?」
苍淡淡一笑:「她在琴云阁,先生几日来长途奔波,想必觉得疲累,我先将弦予你,休息之后,再带你过去见她,这样可好?」
苍是此间主人,翠山行自然没有太大意见,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内走。
玄苍阁是苍的起居之所,内部陈设简单素雅,古色古香,地上铺着柔软的枣红色毡毯,檀木制的太师椅及八角桌陈在东侧,案上摆着果盆与茶水,西侧雕花窗下一张红木书桌,笔墨纸砚规得整整齐齐,再往内还有两排书柜,摆了满满的古籍,厅前挂着一幅水墨,云烟远岫,山形树影,气韵生动,正是此地景致,左上方题了「白云飘渺」四字,笔法潇洒写意,画中一座凉亭若隐若现,亭内两人一立一坐,虽看不出面貌,但翠山行直觉其中一人便是苍,却不知另一人是谁。
「请进。」
侍童提前得知主人即将回来,屋裏已燃上了淡淡的熏香,翠山行长年在达官贵族宅邸内工作,雕梁画栋见得多了,苍的居所相较之下,自然没有那些人家金碧辉煌,但比起皇帝御赐的珍稀玩物,一旁的古书典籍却更能引起他的註意,一进门便忍不住多望了几眼。
「那些书籍先生若有兴趣,尽可拿去翻看,裏面有几本琴谱,也许你会喜欢。」苍微微一笑,打开木柜,「对了,除了琴弦,还有另一物事想要赠送先生。」
翠山行回过头,看见苍手中多了一个锦袋,以湖绿色缎纹绸布为底,翠蓝丝线镶边,上方绣了两朵精巧的水莲,袋口缝着黄白锦带,长度与他的旧琴袋相差无几。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