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放下手中烟盒,含着那口烟,盯着她的眼睛。半晌后,他将烟雾朝着叶真真的脸呼了出去。
烟雾没对着她眼睛,叶真真依旧闭了闭眼,钟离心满意足,问:“开心了?”
叶真真撇了撇嘴,将那只剩一小截的烟放到他嘴边,说:“餵我。”
懒得搭理她这种无聊的要求,钟离扫了她一眼,眼睛盯着屋顶的白墻看。叶真真当然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思,她越过钟离,将手中烟按灭在了烟灰缸裏。
在她退回去的前一秒,钟离这才将视线从屋顶移回到她脸上,他一把将人拦腰搂入怀裏,叶真真也不挣扎,顺势趴在他胸口上,脸贴在他心臟的位置。
钟离的心跳有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叶真真边听边问:“几点了?”
钟离说:“快十二点了。”
钟离的心跳会随着他说话的语速跳动,叶真真脸离开他胸口,昂起下巴看他,说:“我饿了。”
钟离说:“来的时候我看了,楼下没有餐馆,忍着,我点个外卖。”
叶真真问:“你平时出差吃什么?”
钟离说:“有条件就下馆子,没条件就吃泡面。”
叶真真说:“那我想吃泡面。”
钟离垂眼看她,说:“确定?”
叶真真下巴蹭蹭他胸口,说:“你去买,我看到前臺架子上摆的有。”
钟离嗤了一声,留给她自己的鼻孔,下巴对着屋顶白墻,说:“求我,我就去买。”
叶真真拉下那高昂的下巴,让它对着自己的锁骨,问:“怎么求?”
钟离挑了一下眉头,说:“自己想。”
叶真真转了转眼睛,翻身骑上他腰胯,撩起一缕头发咬在嘴唇上。
“这样可以吗?”
钟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他妈的,快被你榨干了,还来?”
不管用?
叶真真呼出一口气,发尾飘落之际,叶真真扶着他脸,低头吻了下去。
良久。
钟离拍了拍她屁股,说:“让开,我去买。”
叶真真笑着躺回了床上。
钟离甩开被子,一把人遮住,骂道:“别他妈勾引我。”
叶真真转了转眼睛,伸出脚去挠他,钟离抓住那脚腕,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叶真真哈哈哈笑,钟离松手,抓起衣服穿上,摔门出去了。
五分钟后,钟离拿着两盒泡面和一个热水瓶回来。叶真真把两桶面都打开了,倒热水进去泡着。
一桶面泡开,至少需要两分钟,三分钟时候的味道最好。
等泡面的间隙,叶真真问:“累吗?”
钟离横了她一眼,说:“他妈的你当然不累,出力的又不是你。”
叶真真看向他,笑着说:“我是问迁就我那么长时间,累吗?”
与其说是迁就,倒不如说是她执拗得让人无奈,要强得让人头疼。钟离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说:“累。”
叶真真说:“以后不用迁就我了。”
钟离问:“怎么个意思?”
叶真真说:“以后换我迁就你。”
没等钟离说话,叶真真又说:“不过,在这之前,先把我还你的钱收了。”
钟离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头,答应说:“好。”
三分钟到了,叶真真打开盖子,拿叉子挑了一叉子面,吹了吹,送到钟离嘴边,钟离张嘴吃下,又还她一叉子面。
互相餵食间隙,钟离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件事就像个死结,在他心中一直拧着。
叶真真和张墨分手是因为林清芳拿命相逼。
在等待宣判结果的那天,林清芳脸色铁青,看着叶真真低垂的头顶,说:“你要是不分手,我就立刻撞死在背后这面墻上。”
林清芳本就对张墨很不满意,只是碍于叶真真喜欢,她才对两人的婚事妥协。发生这些事情后,她绝对不会再妥协。
林清芳说出这话后,钟离怕她真的会这么做,忙拉住了她。
然而,叶真真点头答应了,并向林清芳做出了保证。
在出来的四年时间裏,叶真真不再接触男人,也越来越不修边幅。姜佳佳给她安排相亲,她从来不见,直接拒绝。男人的主动示好,她也视而不见。
姜佳佳和钟离都不问她为何如此,因为她们心裏有个答案。
叶真真是个长情的人,固执得可怕,一旦她认定了一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即便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她都不怕。
张墨是她的初恋,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也是她当初认定的人。
如今,钟离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取代张墨的位置,成为她认定的人,他问:“对他彻底死心了?”
叶真真回:“早彻底死心了。”
钟离楞了两秒,问:“什么时候?”
叶真真说:“法庭宣判的那天。”
听到这个“离谱”的答案,钟离楞了足足两分钟。宣判的那天,正是林清芳拿命相逼的那一天。
钟离不敢相信,问她:“那……今天这出是为了什么?”
叶真真停下手中的叉子,反问道:“你知道方晓敏劈腿的时候什么感受?”
钟离噎住。
被戴绿帽的滋味一点都不好。
他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吸泡面。嘴裏的东西嚼了一半,他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嘿嘿嘿笑了起来。
叶真真不明所以,以眼神相问。
钟离回答她的眼神,问:“那天晚上撩我撩得开心吗?”
“哪天晚上?”
“你摔了狗啃泥的那天晚上。”
叶真真脸蹭得红了,她忙低下头,小声说:“没撩。”
钟离长哦了一声,抬手去摸她脸颊,手下肌肤滚烫,他咧开了嘴笑着。
“别害羞嘛。从小老师就教导我们,做人一定要诚实。”
红晕从叶真真脸颊蔓延至耳垂,渐渐,延伸到了脖子,钟离看着,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他拿手抬起她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说:“从那天开始看上我的?”
叶真真挣开他手,看向右侧地面,嘴唇抿紧,回答他:“不知道。”
钟离瞇了瞇眼,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耳垂,悠悠地说:“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说,脸红是心虚的表现。”
说着,他拿手指捏了捏那耳垂,说:“耳朵红,是心事被拆穿的表现。”
钟离还要说,叶真真咬了一下嘴唇,叉了一大块面送到他嘴边,命令道:“吃面。”
钟离不再追问,张口依照她的吩咐一口吞下。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