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妈妈说,如果可以,也想请三条桑和三条君一起。”
远山结月眼裏的光芒微微暗淡了些,对他解释道:“抱歉,他们可能来不了......由佳裏说她最近很忙,过年也要工作不会回家,海裏要留下帮她,反而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
“但是,没关系。”她很快又自己打起了精神,“现在的我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医生,治好自己的左手,不要给由佳裏他们添麻烦。”
“嗯。”手冢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椭圆形的镜片边缘反射着路灯昏黄的橘色暖光,凤眼倒映着少女的模样,光影闪烁。
“那,在新年到来之前,我们今天先去你说的那些店铺裏看一看吧!”
“嗯。”
行人道上,积雪被踩得严严实实,变成白色的滑道,走在上面几乎不需用力就能一下子滑走。
远山结月走着走着便突发奇想,抽出插在手冢温热衣兜裏的手,沿着雪道助跑两步,张开双臂朝前滑去很长一段距离。
“好好玩哈哈~”
她转头看向身后站着没动的手冢,又朝着来时的方向奔跑滑去。
天空阴沈沈的云朵压城,能见度极低。
雪盖铺满鲜红色屋顶、黑色路灯顶部、橘黄色路标牌,各色线条仅仅留下一道横截边,世界像涂满奶油的多层蛋糕,看不见尽头的人行道上,纯白雪道如牛奶河流。
远山结月双脚一前一后在雪道上朝着手冢站立的方向滑去,伸展双臂保持着平衡,像仍在冬日裏飞行的蜻蜓。
雪路的终点在手冢的脚下,她一路滑行着朝他飞来。
【就已经认定她了吗?】
【那么相信她吗?】
“嗯。”
远山结月一把扑进手冢怀裏。
他张开双臂迎接她天马行空的任性和自由,欢快的笑声银铃般自胸前响起,缠绕于身周。
春日樱花、夏日冰凉、秋日长风、冬日暖阳。
见识过这世界最美好的风景,便再也舍不得松手。
【我心中——喜欢结月,想要牵她的手,触碰她的脸颊,想要时时刻刻看到她的这种心情,正是国光你的内心。】
他的心,正叫嚣着与她相拥。
那一天,中华料理店的汤面很好吃,施普雷河的风太冷了,不过风景不错,柏林墻也积了雪,拜托其他来旅游的人帮忙拍了许多照片,下午茶的话吃蛋糕还是有点甜腻,还好可以选不加糖的红茶,对玩偶店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某个人两眼放光不停叫着“卡哇伊”的样子让人愉快。
【感谢神灵让我与你相遇,结月。】
路过积雪的行人广场,三三两两的游人和孩子们在打雪仗,四处伫立的奇形怪状的雪人看得远山结月心痒痒。
“吶,国光,堆雪人吗?”
“啊?”
女朋友随时随地冒出来的奇思妙想总让他跟不上思路。
“来玩吧!哈哈~”远山结月蹦蹦跳跳跑进广场中未曾清扫的雪堆裏。
“......”
一直以来都以老成持重自制力极强形象示人的手冢,就是很小的时候也没玩过这么幼稚又毫无意义的游戏。
“唉。”嘆了口气跟上去,“结月,会冷的。”
“有什么关系。”杏眼弯成月牙,手裏捏实雪球递给他。
触手冰凉。
手冢扣住她的左手放在自己温暖的掌心,表情冷肃:“那么,你看着,我来堆。”
“这有什么意思......那好吧!”远山结月委委屈屈地答应。
“要怎么做?”
手冢解下围巾拢在结月的衣领外,左右看了看其他人的动静。
“要先堆出一颗雪球哦!我要这么大的嘻嘻~~~”远山结月伸出胳膊比划。
雪球并不好堆,经常滚着滚着就形变了,手冢看着手裏不规则的圆形头上滴汗,旁边还有某人嘻嘻哈哈的嘲笑。
“......”
冰凉的手摸上她暖呼呼的脸颊,换来“青蛙惊吓”似的惊跳。
手冢满意地嘴角翘了翘。
“可恶。”远山结月鼓起脸颊。
一颗雪球、两颗雪球、三颗雪球,将丑巴巴的雪球们堆到一起,画上眼睛和嘴巴,远山结月笑得歪倒,重量压在手冢侧身。
“好丑哦!国光的'孩子'。”
“只是雪人......”
“哈哈哈~”
“......”
等她笑够了,伸手拭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头靠在手冢肩侧,仰头看他,神色温暖而憧憬:“我可以叫它‘葵’吗?”
“啊?嗯?什么?”
“国光堆出来的雪人,我要叫它葵哦!”远山结月瞇起弯弯的眼睛线条。
“葵——”花瓣嘴唇缓慢地念出这个字的读音。
“朝着光而生长的花。”
“我觉得非常合适呢!”
手冢怔怔着想到什么,别过脸:“随便你。”
彼此依靠着看向雪人丑丑的脸庞,越看越觉得顺眼。
......
相聚的时光尤其短暂,一晃神就到了晚上。
“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手冢问她。
“啊......嗯,可以啊!”目光羞涩地躲闪游移。
“那,走吧!结月。”
左手待在温热的衣兜裏,脚步追随他朝着手冢一家落脚的酒店裏走去。
第一次,见到手冢家人的时候这么心虚。
“手冢爷爷好。伯父伯母好。”远山结月站在手冢身后,脑袋埋进灰蓝色围巾裏,突突地冒着热气,小小声地问候道。
“啊啦!结月~好久不见。”手冢彩菜一脸惊喜。
“好、好久不见,伯母。”突然叫结月什么的,有点不适应,头埋得更深了,大大的瞳仁在眼眶中羞涩不安地游移。
“一个人在德国还习惯吗?”彩菜了然地笑笑,找了个话题开头。
“啊,嗯。还好,只是这边的食物没有东京好吃......”
“是吗?”
“嗯嗯,还有啊!他们几乎天天吃那种硬邦邦的面包诶!......”
“这样啊!那真是......”
手冢看了看没几分钟就被母亲转移了註意力,变得自在许多的远山结月,眸光柔和地闪了闪。
“国光。”
“嗯,爷爷。”
“来陪我下盘棋。”
“好的,爷爷。”
异国他乡的酒店,一家人各自做着事情,半点也不会觉得孤单。
远山结月又一次目光掠过手冢挺直的坐姿,花瓣唇翘着,如春日即将绽开的花苞。
家人......吗?
作者有话说:
手冢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说的“明天训练量加倍”的话了,第二天又去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