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缺,几时走?”
话说绣玉谷移花宫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到处见亭臺楼阁,四处闻花鸟风月。世人皆艷羡此处,不仅仅因为这裏风景秀美宛若世外桃源,还因其武功独步天下令人向往,更别提那些各有千秋英姿飒爽的女子了。
这个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武林圣地,在当初邀月怜星与燕南天小鱼儿对峙后,移花宫宫主之位也由另一人接掌。若说白衣折扇,当想起那个人。那温柔能盛三千烦扰,清俊风雅,无缺公子谁人不知?
他就坐在案前,目光徘徊在窗棂外深沈如水,送着风进来的也驻留了片刻亲吻他的眉睫和鼻梁,誓要将一腔春意映照上去。他握着一把乌骨扇,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扇骨,动作轻柔,似在与情人诉说爱意。
他对面的女子却很是不耐烦,一直挪着屁股,嘟起的粉唇能吊几斤猪肉。她红衫绸裙,脸上风采依旧待嫁女儿姿态,丰挺的胸脯却昭示早已为人母。那傲然的眼神,肆无忌惮投以註视,不是慕容家张菁又是谁?
花无缺勾起嘴角一笑:“去哪?”
张菁跺脚道:“明知故问!你以为我千辛万苦来这个破地方是为了什么?”
张菁有史以来第一次遭遇鬼打墻,竟就是发生在这个地方。饶是她探路本领再厉害,也像个无头苍蝇在这山岳间转了不下数十次。好不容易前面豁然开朗,以为走到尽头了,孰知那是初来的道,连先前踩过枯枝的足印也依稀可见。
终于见着花无缺,已是晌午时刻。花无缺似早知她的出现,负手立在廊上,旁边侍女递过一面毛巾予她,丝绒的质地,拂过手心,意外地平覆了她焦躁的情绪。
张菁大呼道:“我算是懂了,这移花宫就如江湖纷争,都是一张撒开的网。自觉简陋,应付我们这些人却绰绰有余。”
她说话如同她的来去风风火火,腰间鞭子卷成圆形直晃荡。然在听到对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后,她硬是楞怔住了。
只见花无缺微微瞇起眼,笑意如春风扑面,却没来由地让人起了寒意:“听闻小鱼儿亲过你一回。”
“啊!”谁还记得那事。如若花无缺不说,张菁早忘却了。她怒声道:“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是顾家夫人!”
有时候人倒霉,连喝水都塞牙缝。张菁是见识到了,这喝茶就喝茶吧,喝一口洒了大半,水渍沿着桌面流过,一滴一滴落入地,瞬间周遭什么声音都没了。一个想法在她心裏成形,她不怀好意地娇笑出声。
花无缺只是随意说说而已,料想不到张菁反应如此之大。大概在她看来,这已经成了她的阴影,就不知远在另一处的小鱼儿听到这事会作何感想。
想当时,他倚在门前背着月光,得意洋洋向花无缺讲述初次出谷之事,就为了看花无缺脸上会否出现裂缝。结果非但没看见,反倒是自个儿挂不住脸,哼哼唧唧数着天上错落的星辰。
张菁道:“餵,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回魂了!”
花无缺道:“抱歉。”
张菁忍不住白他一眼:“我最讨厌的是小鱼儿,可我不讨厌你,但你也不能正大光明在我面前想小鱼儿,这样我还是在看着小鱼儿,真不舒服。”
花无缺失笑:“你还是讨厌他?”
张菁又道:“不了,现在不讨厌了,我呢,有了夫君,有了孩子,家裏还是我管事,我乐得逍遥自在。”她眨了眨眼:“倒是你,深情如斯,却不知是对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