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波,大刺刺上前,如此可见,现场已经乱套了。黑色的身影在十人左右的空隙间穿梭,跃起跃落,那嘴角轻松勾起,似乎很是享受。
光是观察他的表情是想象不出来什么的,再来看他的动作。只见宣抚司压根就没对人感兴趣,而是为守马官照顾起畜生来。他解下外衫,又解下缠绕住腰间的绸带,一扯成了两半。
他一边将短刀系起背在身上,一边将空闲的那段绸带甩了出去。本来它的质地就不差,疏开迭加的几层后将近六尺,这样困住三匹马足够。
甩了一下绸带,趁众人干架的功夫,他穿行其中,借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可怜的马儿拍屁股。这回可不得了,众所皆知马儿们一旦被欺负就会暴走,大汉们被晃得那叫一个晕头转向。
马儿们也晕了,一个个互相撞,撞得累了索性长嘶一声不干,将背上的主人一甩,不约而同散着步朝栓马亭边受宠若惊的守马官走去,那场面相当地壮观。
如此只剩下宣抚司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马儿的边上发呆。其实只要仔细看就能察觉他开始絮乱的呼吸,想来要给三十多匹马做小动作也是很不容易的。
拉了拉缰绳,他乖乖巧巧地坐回了马背上,抬脚蓦地一踢,马儿吃痛就开跑。
“躺在地上的大侠们,我就不客气了!”宣抚司友好的语气透过笑意传递到了众人耳裏,回不过神来的大汉们直呼不妙。
可这男人驾起马的速度就如疾风一般,地上趴着如此多的躯体俨然成了人肉地毯,宣抚司座下的马儿毫不留情地抬蹄来踏,中间还来来回回绕来绕去几圈,偏偏他脸上还一副“就怕疏忽了你们谁”的遗憾表情。
解决掉一干众人,宣抚司一刻不停地将其中一名大汉掉在半路的弓箭捡起来,驾马飞奔。期间,侧身,提弓,拔箭,射击,一次中一个,每一个正准祭祀臺上方的靶心。
所有人都看傻了。很少人见过酉阳宣抚司,他虽统领一方苗人势力,但若不是什么大场面,一般都不会出来。此时此刻骑在马上的男人,单手拿着弓箭单手拉着缰绳,一身黑袍一头黑发,瞇起的眼睛隔那么远也知道是在笑,遮掩不了那一身风采。
突然他抬头,朝这边望来,歪头又是一阵戏谑。
他赤条条的视线直直穿过人群到达花无缺身上,后者一楞,脸上忽然有热度上升,却再也站不住脚步。他一掀衣摆,眨眼间众人只道满目白,再一眨眼,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已稳稳立在宣抚司跟前,微笑犹如漫天桃花,令众人的心也跟着一晃。
他们比肩站着,一个神采飞扬,一个镇定自若,好似本来就应该这样。没有人觉得突兀,自然没有人去质疑朝礼仪式过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看客席上的谁都不愿挪开屁股,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至极。
花无缺凝註着他,道:“宣抚司大人,你一直在看在下,是在下不合你眼,还是在下站错了位子。”
宣抚司挑了挑眉,笑道:“那自然是看你全身上下都不顺眼。”
花无缺道:“在下不曾见过大人,怎敢劳你记挂于心。”
宣抚司笑嘻嘻道:“你不识我,我可是识得你的,你就是移花宫新任的宫主。”
花无缺失笑:“在下不才,但也怕是人尽皆知了。”
“哦?”宣抚司扶额哼道:“可我是官家人,我晚一些知不行?”
花无缺低下头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