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宜低下头,眉宇间竟和凌霄昔日的侍女绮罗有些许相像。只听她道:“姑娘,我的主子是宣抚司。”
女子喃喃道:“不可能,宣抚司早在十年前已死。”
“若没死,你哪敢回来,再找机会回去?”小鱼儿收刀回鞘,嘲讽地盯着她道:“十年前死的是她的弟弟,紫凌霄做宣抚司做了数年,你竟全然不知。不过她弟弟还是没死,被顾家救着了。你这算盘打得精,不曾想湘黔建起了长城,便又有了主意,想着拿下宣抚司一位也是不错,但有阻力,此时你见我,以为我在扰你。对吧,荷青?”
荷青怔然,看来自己也很不解。倒是林启扬拨开人群,一步一步朝几人靠近。花无缺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护住小鱼儿,被后者无奈地一瞪。
小鱼儿指着林启杨道:“他确实是挂名知县,做起事来却容易许多。都道盐荒盐荒,就不知到底是谁散播的消息,连牢房都有香甜米饭……”他眨眨眼,笑道:“马车裏的到底是什么呢?”
顾人玉闷头闷脑,似乎也在反省今天这种局面到底是谁的过错。他不敢看张菁喷火般的视线,手上倒是不放,执着地搂着她。
花无缺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此人也是麻子脸,但娇憨中存有英姿,水蓝色的短衫衬着水汪汪的眼睛,似乎是前不久仍栖息在水裏的人鱼。凌霄端详了片刻,已知这是那个在树上弄鸟的人。起初她原以为是江小鱼,原来不是。
她笑道:“花公子,你的手段,不逊江公子半分。”
花无缺被夸,小鱼儿更为高兴。他扬起脸,笑得神气十足:“我江小鱼的兄弟,能差到哪儿去?”
他的视线未离,徘徊在花无缺脸上,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花无缺只好与他十指紧扣,传达自己此时的心动。两人对视一眼,话再多也消于无形,感慨之余想要落泪,为何会与对方相识。
花无缺道:“荷露,这便是你妹妹。”
在看向荷青时,荷露的瞳孔猛地一缩,喝道:“你接近公子,真以为我不知?你我既是亲姐妹,你多年来的心思,我何尝不知?”
荷青冷淡地看着她,耻笑道:“不,姐姐,你满脑子都是你家公子,有我荷青什么地位?说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不行,让人误会。”
昔日姐妹如今陌路,相似的容貌却完全不同,若说出去有几个人会信?且听荷露如何说:“你所做的一切,我家公子和小鱼儿早知道了。”
荷青笑道:“哦?包括顾人玉杀慕容山庄一家之事?”
花无缺如刀子般的视线忽地落在她脸上,让她全身一寒,险些想就此匍匐在地。花无缺的声音明明温柔,却有凉意,比风声还要烈,让她无以遁形:“你现在去城东的盐商号,慕容一家正坐着品苗疆美酒。”
荷青骇然,笑容已掺有哭意:“花公子,你真爱说笑。”
“他说笑?”小鱼儿忍不住大笑,“既然有盐荒,朝廷便会拨盐,知县运盐,商号贮盐,天经地义,于是你不疑,幸好你不疑。”
他笑得更大声了,而荷青听下来,已知个中因果。她咬牙切齿道:“你把他们藏在马车裏?还在科举时期招摇过市?”
小鱼儿道:“知县没权,宣抚司难道不会放权?”
花无缺一怔。他真没想到小鱼儿与凌霄早就相识,想起那时小鱼儿竟还会无故酸他,想必小鱼儿任性之后便收不回来。他瞇了瞇眼,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