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吗?”他敲了敲门。他没打电话给她,是因为怕她不肯开门。还是装着一个突来的访客好一点。“有人——”他转动门把手,才发现门没锁,她胆子这么大了吗?连门也不锁,就凭着门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就不会有人来偷?“唐三?唐——姗姗?姗姗?”
袁沛林见没人应他,就善自开了门。这裏真的是一个女孩的家。房间很小,也很低。但是收拾得很干凈。一张床占了绝大多数的地方,一边还放着一张可折迭的小方桌子,上面有碗筷和开水瓶。只有一盏床头灯开着,床单的颜色很素,被铺开着,说明这间屋子裏人做好了上床入睡的准备。房间裏除了桌子还有一个衣柜和一些白色的泡沫塑料箱,一把小椅子和一些其他用品,但没有炉子,这裏肯定不能生火。她房间裏连臺电视也没有。他看着有些心酸,正想再看却不料身后的人了一声:“有贼!”就被身后的人给一拳震倒!
谁啊,力气大的连男人也能打晕。袁沛林晕晕乎乎地看到一张焦急万分的脸。他想伸手去安慰那张脸,可是手重地抬不起来。
当他醒来时,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还是张硬板床。他一伸腿,就碰到了床尾的墻壁。这地方还真不是一般的小。“痛不痛?”他听到有人问他,才想起自己是被人打晕的,这么一说,鼻子那裏很痛。他摸了摸,看到她一脸欠意的笑着。
“对不起,我还以这有小偷来,就——对不起,我太恨小偷了,所以出手很重。”
“出去时也没锁门,不是给小偷可乘之机吗?”袁沛林看着唐姗姗,没想到她住的地方会是一个地下室,难怪几次要送她回家,她都不肯。
“困得直想睡觉,太迷糊了。”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角。
他这才发现她换了宽松的衣服,这床——袁沛林马上要坐起来。
“当心!”
唐姗姗说得还是晚了,他是不偏不倚地撞上正对着床的——房顶,没想到这裏的顶更低,连个人也站不直。怪不得,上次她撞到门,她还说习惯了。他想这种事哪有好习惯的,恐怕就是在这裏撞成习惯的。袁沛林摸了摸头。硬生生的毫无防备地上水泥墻当然很疼。可是他还想着她呢,她穿得单薄了,而他占了她的床,她的被子。“你来,我让你。”袁沛林拉唐姗姗,让她去躺着。
唐姗姗不肯,“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你就躺着休息一下。”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一不小心,都摔倒在她的床上,但是她在上面,他在下面。这个动作比上次他拦腰抱着她更加的暧昧。她还刚洗过澡,身上还有皂香味。再加上他对她早就产生的一些好感,让他的手不由得搂上她的腰,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时间竟忘了这个姿势的尴尬。她感到他下面的有东西在顶着她下腹时,顿时意识到他是个男人。
唐姗姗马上要起来,可是——“当心——”袁沛林想拉住她,可是她的后脑勺还是撞到了他刚才撞的地方。这下子,两个人都受了伤。“行了,我不会怎么着你,你自己去躺好。这有什么好跟我客气的,这裏又不是皇宫。”
他真不会说话,唐姗姗顿时没了响动。闷声从他身上翻到一边。揎起被子,裹着自己坐在床头一角。他也不客气,扯了她的被子坐到床尾,“头还痛着,让我再坐一会儿。”
“你自己说这裏不皇宫,还坐?”唐姗姗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不能和他住的地方相比,但也不用这样讽刺她,挺伤她自尊。“现在终于知道我住哪,你高兴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还债,但没有人知道她住在这么简陋地下室裏。
“你住了多久?”袁沛林问。
“原来房子被折掉之后有一段时间在外面租房子,可是我爸爸他,你也知道了吧。一分钱也没给我留下,结果还要靠着我仅有的工资去还债,只好换到这裏来。”唐姗姗的脸在桔黄色的灯光裏,“你看到的这间还算是好的。可能你们这些人根本不会想到在这么繁华的城市下面还住着像我们这一类的人,这裏是蚂蚁之家。”
她自嘲似地笑着,“有多少人为了想在这座城市扎根,可是这么高的房价让人望而却步。他们从老家出来时怀抱着多大的梦想,想融入这座城市,成为新的居民,可是你不知道,这比登天还难。为了一个本地户口,为了让子女能在这裏读得起书,不得不穴居在这个地方。你看到我的房间,还是算好的。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住的地方比这裏还差,甚至地上都是污水横流。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唐姗姗慢慢地说着,看到袁沛林突然趴过来,“你干什么!”
袁沛林只是俯身到她身边,关掉灯。一时两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别不相信,就算在北京,也有很多人住在这样的地下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