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云璧问道。
“然后……然后……,”安沁深思有些渺然,恍然继续道,“这第个二个赌局,是赌琼贵妃的心,赌这琼贵妃会不会随着皇上一同回京。”
“那严家嫡子又输了?这回是因为什么?”
“皇上骗了琼贵妃,也骗了那严家嫡子,一面,他骗着琼贵妃说,这严家嫡子已经娶了了他那秦表妹,一面,他又骗着那严家嫡子说,琼贵妃已经应允自己,随着自己走了,还拿出了那琼贵妃和那严家嫡子的定情信物,交还给那严家嫡子,实则,是琼贵妃托着皇上拿着那信物去问那严家嫡子,是否,还将两人之间的婚约放在心上,若是,自己甘愿当平妻,只要对方的心,还在自己这裏。”
听罢,云璧的牙关已经是咬得咯吱咯吱响,紧紧的闭着眼睛,好一招两面三刀,好一招偷梁换柱,赵回诚,我当真是小看了你了。
安沁见着云璧这一口怒气忍的只极为难受,脸也是涨得通红,自己也是知道,自家主子和那琼贵妃素来是情谊不浅,听了这番缘由,怒气也是难免的,伸手欲扶着安慰几番,却是突然见着云璧猛然张开了眼,也是吓了一跳。
云璧瞪着大眼睛,裏头都是愤懑不平,更多的,却是担忧,想到前两日去看琼姐姐的场景,只怕,这被赵回诚瞒了整整四年的琼姐姐,已经是知道真相了,才是知道,原来那心上人,并非是抛弃了自己娶了别人。
又想到这安沁一口一个严家嫡子,这若是严家嫡子,这与严太后岂不是……
“这严苍劲是严太后什么人?”
“正是太后的同胞弟弟,只是严家老爷晚来得子,差了严太后十六岁。”
咯噔一下,云璧的心似乎跌落得更深了,一个太后同胞弟弟,一个是太后养了二十六年的儿子,四年前,原来这皇权和严党的斗争,就已经开始了。
难怪,严太后对琼贵妃次次推脱出席都未曾责怪,云璧起先想,大概是严太后知道赵回诚宠着这病怏怏的琼贵妃,又抑或是,正因为这琼贵妃一直表现得病怏怏的,太后未曾上心。
不然,作为一个既和自己儿子,又和自己胞弟有着纠葛的女人,以严太后那般手段和心性,怎会让琼贵妃活到如今。
“安沁?”云璧淡淡的昂着头,看着眼前一身素衣,打扮也是十分淡雅的安沁,眼神裏透着深邃,张口问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小主尽管吩咐。”
“你曾说过,你十四岁就以罪臣之女的身份罚入宫中服役,这深宫裏的事,你知晓,倒没什么奇怪的,可是这宫外的事,何况这小到一根小银针你都知道得如此详细,你,可能给我一个解释?”云璧说完,偏着头,等着安沁的回答。
安沁失色,只是扑通一下跪着,不似平常的半分冷静,惴惴道,“小主饶命,奴婢……奴婢只是……。”
云璧连忙就是扶起安沁,万分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简单的一问,安沁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其实心裏已经是猜了个大概,语气和缓了一些,“我这裏不似其他那,你虽唤我一声主子,我却从未将你真当下人看待,只是,那白家公子云游四方,知道得多,可是无心朝政之事,倒不是皇上的心头大患,可你……。”
云璧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如今是在深宫裏头,你是个嘴紧的人,他告诉你的那些,你自然是守得住,可是,我怕的,是你守不住你的心。”
谁人没有情动时,从一开始,云璧看到那白家公子白迟谦看着安沁的眼神,自己就知道,此人的心,早就完完全全的给了安沁了,可是偏偏,这个世界,就是喜欢拆散鸳鸯。
安沁和白迟谦是一对,琼贵妃和那严苍劲又是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话,终究,不过是苦情人的期待,旁观者的祝福罢了。
安沁任由着云璧将自己扶起,眼角,是藏不住的泪光。
说了好长的一段话,云璧也是有些累了,想到前日,自己那董家表哥董太医为自己例行把平安脉的时候,终是忍不住,怪罪了一句,自己就那么些斤两,何苦去逞那个风头。
自己不说话,只是看着董远道皱着眉当真着急的模样,心裏有些暖,终究,更多的,是歉意。
董远道这人,云璧当真觉得,自己,是欠了他太多人情了。
云璧看着泪痕未干的安沁,只是劝了几句,又是说道,“我想去那荷花池走走。”
“小主如今身子不便。”安沁担忧,伸手,擦尽了泪痕。
“不碍事。”云璧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略略发胀的小腹,过去自己还是柳晓的时候,这每次来例假都是痛得哭天喊地的,如今换了个身子,还以为能好些,由来,又是一般的苦痛难耐。
外头,夏日的太阳灿烂异常。
含香水榭,依旧是这般幽静淡雅。
荷花池旁,芙蕖娇艷,在这夏日的风中,和煦的日光下,如此的亭亭玉立,摇曳生姿,云璧绕着荷花池慢慢的走着,一步一步,也是走的极慢。
踱着步子,云璧又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日自己躲雨的画堂,那瓦黄的飞檐又是勾起了云璧心裏一阵阵的波澜。
这一望,却又是捉着画堂裏一个人影,绰绰约约的,看着,十分的熟悉。心头,不禁就是砰然一动,似乎有些期待,又似乎,有些害怕。
“你们且先回去,安沁若问起,只说我自己想独自走走就好。”云璧淡淡偏头吩咐着身后跟着的小宫女,自己也不知为何,此番,分明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看着身后的人走远了,云璧才是提着裙摆,加快了脚边,才到这画堂前,却是听到裏头有人在说话,这说话的人,并不是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我说,谨表哥你怎么就不能带着我去了,我好歹,也流着我武家精武忠勇的血啊,带我去吧。”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大,十分孩子气,娇媚可人的撒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