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别离,自己从白府入宫,白迟谦对安沁那满眼的情谊自己可是看在眼裏,记在心裏,听着这白诗诗也偶然提起过,自己这个哥哥都已经满了二十五却依旧不娶,只顾着四处游学,想来,也是专情至此。
“小主不知,”安沁说着,却是几分哽咽,突然扑通一跪,“安沁是罪臣之女,是以罪臣之后的身份入宫做宫女的,这一入宫,就是再也出不去的。”
云璧哗然,就见着这安沁匆忙一跪之间,坠坠落地的绢帕,摇摇晃晃,又是落在了跪着的安沁面前,上头的鸳鸯戏水依旧浓情蜜意,可是这绣花的人,却是心如尘埃。
“你先起来吧。”云璧扶起安沁,又是安慰道,“一切莫急,信我,只要活着,一切都不是问题。”
虽说是安慰的话,说得安沁心裏也是几分暖意。只是彼此都知道,这在后宫裏,顺顺当当的活下去都已如难事,何况这遥不可及的对宫外人的相思呢。
女儿家,说起儿女私情的话也是絮絮叨叨半安慰半劝,期间只有玉暖进来奉了两次茶,转眼到了隅中,也是快到中午,云璧又是瞥见这方才桌上的人参,思虑片刻,种种的疑惑又是泛上心头。
看着安沁还站着,索性也是开口问道,“我有几件事情,不是太明白。”
“小主直说。”
“一是,这秦宝仪既然是太后的外甥女,也就是这皇上的表妹,本该是一家亲,为何我总觉得,这皇上对这严太后和秦宝仪总是多加防范呢?”
“小主有所不知,”安沁慢慢道来,“这本是宫廷秘闻,可是在过去却是公开的秘密,这皇上虽然一直养在太后膝下,可其实,并非太后亲生。”
“怎么说?”
“那还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某夜,先皇醉酒,迷迷糊糊的就是宠幸了当时还是彩女的太后身边一位姓沈的宫女,虽然仅就一夜,这宫女却就怀上了龙胎,这与刚诊断出有孕的太后几乎是同时孕育龙种,可惜太后日后小产,孩子也没了,等待这位姓沈的宫女诞下龙子后,就以抚养的名义养在自己膝下,全做亲生看待。”
“那位姓沈的宫女呢?”
“不知,有人传言,是被太后赶出宫去了,也有人说,是被太后秘密毒害了,只可惜,极少数知情的人早就过了出宫年纪,都尽数出宫了,如今,这位宫女的名字和下落都是没人知道。”
原来是这样,云璧听了却也不惊,莫说这种代为抚养的事,就说这貍猫换太子的事,这史书上也是不少,难怪,虽然说生娘不及养娘大,如今这太后和皇上虽然是表面的母慈子孝,可随着这沧州严家的势力越来越大,早晚有一天,这外戚势力始终都会成为这赵回诚的眼中刺肉中钉,如今不动手,不过,是没到时候罢了。
安沁见着云璧比不说话,还以为是在感嘆这宫裏命运的起起伏伏,微微一笑,只是道,“小主也切莫太忧心了,好在如今小主锋芒尽收,这一招装病,也是上上之选。”
云璧含笑,之后的日子也不出所料,自己这梦魇之事传了出去后,不仅省了这晨昏定省,只消好好在这允阑苑休息,这起先还时时来探望的人,久了,也就独独白话谊和苏扶弱二人,人不多,倒也清静得很,也是省了许多麻烦事。
二月初十,是云璧的生辰,玉暖安沁欢喜的张罗了好些日子,宫中等级森严,只有这四品以上的嫔妃才会由这内务府操办生辰,好在云璧也不喜欢张扬,况且,自己本身作为柳晓的生日还早着呢,如果,这柳云璧好歹也是十六岁年华的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