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
这是怎么回事啊?”元太扶着墻壁,
颤颤巍巍地问道,“怎么就突然爆炸了?”
“这底下难道有炸.药吗?”
又一阵猛烈的爆炸波传来,
气势汹汹,几乎要将他们掀翻在地。他低头一看,
底下得以窥见的水中像是点着了团团火焰。
“水为什么会烧起来?”
迹部靠着墻壁稳住身体,左手拽过三井唯,右手抓着体重最轻的光彦,
解释道:“这座塔的墻壁和臺阶裏,应该用液体石蜡封存了大量的金属钠,逐渐升高的水位线渗透进去,
与它发生了化学反应。”
元太问:“可是水不能灭火吗?”
迹部接着说:“钠与水的反应本身就是剧烈放热的,
会生成腐蚀性极强的氢氧化钠和大量氢气。氢气会被反应产生的高温点燃,
产生爆炸,
而且是在这种底部几乎是完全密闭的环境下。恐怕,
这座塔快塌了……”
话音未落,
地动山摇。
光彦说道:“听说二十年前也发生过这样的爆炸,
是杀害四季先生的凶手所为吗?是二十年前的现场吗?”
柯南否定道:“若是二十年前的现场,
墻壁裏的液体石蜡和金属钠早就被慢慢氧化了,
即使常年避光,二十年的时间也太久了。”
只可能是最近大量添加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和在阿笠博士的网店裏购买发讯器的,
恐怕是同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正在开裂的石壁和直冲往上的水位线。
现在是进退两难的处境。
若是能够回到最初的地方,
拼尽全力用脚力增强鞋和腰带弄开石门,
或许还有逃出去的可能。但是现在下面已经产生了大量氢气,水裏也混入了大量的氢氧化钠,想要游回原处是不可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淹死他们,而是想将他们逼入这样的绝境,在塔顶等死。
尽管迹部已经打了电话叫家裏直升机组立刻过来,可是这裏是大阪的边界,直升机即使再快,从东京飞来大阪也需要时间。
柯南目测了一下周围环境,失乐塔真不愧是失乐塔,与相邻的塔遥遥相望,没有任何可以借助外力脱险的平臺。
且七十多米的高空,跳下去也绝无生还可能。
“元太——”光彦惊呼道。
他们站立的平臺终于裂开了一道大缝,元太处于中心位置,两只脚很不幸地陷了下去。
迹部景吾赶紧放开三井唯,抓住了元太,但他低估了元太的体重,差点被他拖下去,幸好三井唯和柯南死死地拉住了他。
“小岛,这次回去,你给本大爷去减肥——”
斑秃先放一放吧,首先需要解决的是体重问题。
“ushi!”
……
“三井桑!迹部!”
正当几人在快要崩塌的瞭望臺为求生发愁时,天空出现了一架直升飞机。
三井唯见状问道:“迹部君,你家的飞机这么高效吗?”
迹部疑惑地看了一眼,这基佬紫的飞机符合他的风格。
但他家一般只用超轻型的直升机,这种商务型的大容量几乎不用。
等到直升机靠近时,他们看到飞机舱门口站着的幸村精市。
元太激动地大喊:“太好了,是幸村哥哥。”
幸村此刻沐浴在金光灿烂的夕阳中,连迹部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最像神之子的一次了。
三井唯在看到直升机副驾驶上的赤司征十郎时,不由得一怔。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快点离开,这裏快要塌了。”
等到直升机靠近时,救护人员放下软梯,迹部首先让元太和光彦爬了上去。
“小鬼,也快点上去。”他瞥了一眼柯南,“别以为你脑子不错就不是小鬼了。”
本想断后的“小鬼”柯南也被他按着上去了。
最后是三井唯。
他扬了扬眉:“lady
first!”
三井唯没有谦让,这种争分夺秒的紧要关头,已经不适合谦让了。
当她抓住软梯的那个瞬间,又一次更强烈的爆炸波传来,巨大的冲击裹着软梯飞速扫过,直直地将她带着撞向旁边有着尖尖棱角的碎石板上。
迹部见状不妙,用后背挡在了碎石板处,她才避免了被摔在碎石板上的危险。
他与她几乎是擦着脸而过,在那双金色的眼睛裏,他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十八岁的他。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
整个瞭望臺全塌陷了。
飞机驾驶员冷静地将飞机提速,避开了爆炸波。
迹部没能抓住软梯,随着崩溃的瞭望臺坠了下去。
“迹部君!”
他看到三井唯的手朝他伸开,拼命想抓住他。
可还是差了一点。
没够着。
迹部面朝天空,望着直升机,心想,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三井唯。
幸好你们几个,都没有事。
其实也不是他第一次从空中落下了,只是这一次,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马上就是脑袋开花,会死得很不华丽……算了,都这时候了,他还能担心死得华不华丽的问题,也是真不华丽的。
迹部家就他这么一个独子,家业的继承是个问题,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柊希大概会哭得很厉害,希望父亲好好安慰她。
桦地崇弘、手冢国光、真田弦一郎……所有与他有过羁绊的一张张脸,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短短的十八年,因为某些原因,比普通人要潇洒多了,也体验过很多常人没有体验的东西。
虽然遗憾,他只能到这裏了。
吶,一个人,他的一生,要遇到多少人,走过多少路,做过多少事,才能说出无悔无憾四字?
后悔吗?
——不来这裏,不搅进这趟浑水,他现在已经安全地在英国蹦跶了。
没办法。
他没办法见死不救,他就是喜欢多管闲事,他不可能抢在儿童和女生前面逃命。
至少现在,小岛元太、江户川柯南、圆谷光彦,还有三井唯,他们几个人都安全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的责任尽到了。
“迹部景吾!”
他第一次听到三井唯叫他的名字。
连名带姓。
不是客套的“迹部君”。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看到三井唯毫不犹豫地放开了软梯的绳子。
几乎就是在他掉下的那个瞬间,她也跳了下来。
“你是笨蛋吗?!”
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的斥骂。
活着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