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唯略一思索,
大概知道巧克力糖球为什么会消失了。
她写给幸村花梨的备忘录,
是直接写在迹部贴在冰箱裏纸条的背面。花梨可能是看到迹部写下的内容了,加上纸条旁边又放了两个巧克力糖球,
以为冰箱裏那些都是给她准备的惊喜。
至于桌子上多出来的五万元,并非是早餐的小费,
应该是花梨吃了那么多巧克力糖球心裏过意不去,特地放在上面的。
三井唯心想,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迹部了,
万一被幸村知道,估计又要教训花梨,兄妹俩关系目前已经很紧张了,
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
所以我……没控制住,
抱歉。”
迹部不知道幸村花梨来过这裏的事,
自然也不会往巧克力糖球是被别人吃掉的可能性上去想。他见识过三井唯对于食物的可怕执念,
而且她不知节制地吃光巧克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整整三百颗巧克力糖球,
他看着就牙疼,
吃一年都吃不完,
这姑娘竟然一晚上就解决干凈了。这种习惯必须要改,
现在就得改,所以他并不像往日那样,
只要三井唯一开口道歉,
他就立刻原谅她了。
迹部斜斜地靠在椅子上,
双手环胸,
颇有气势地反问道:“你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这么快就把持不住了吗?”
鬼会以自制力这种东西来引以为傲!但这句充满霸道总裁风味的土话让三井唯觉得有趣。她不假思索地说道:“那你要看住我,我才会少吃啊。”
这是迹部半个月前对她说过的话,当时他在身体未愈的情况下,陪昔日队友芥川慈郎打了一场网球赛,还用了会给肩膀和手臂带来很大负担的唐怀瑟发球,可以说是为了友谊也很作死了。
现在她正好把这句话拿出来噎一下迹部。
只是在对方眼裏,这句话说出来就彻底变成了另一种撒娇的意思。
她刚刚洗过澡,虽然已经换好了衣服,但皮肤上残留的热气和沐浴剂的味道没有挥发完,头发也没吹干,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迹部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有一滴水珠滑过她的耳廓,蜿蜒过脖颈,又在锁骨处调皮地转了个弧度……
“咳,”他突然有些口渴,移开视线对三井唯说道,“去帮我倒杯水。”
“好,迹部君要加柠檬和薄荷叶吗?”
“嗯。”
三井唯以为迹部这样就是原谅她了,这杯水就是道歉的礼物。因此还特意用柠檬片切了一个q版的迹部半身剪影,插在了玻璃杯口处,然后切了两片柠檬放进杯子裏,又加了两片新鲜的薄荷叶和一片甜菊叶。
以前她喜欢加蜂蜜,后来月见山玲不让她吃太多糖,说摄入过量会刺激到皮肤,改用甜菊叶泡水来给她喝,渐渐的,她也习惯用甜菊叶来代替蜂蜜了。
“迹部君,我保证下次会有节制地吃。”
迹部摇了摇玻璃杯,并不打算相信她的话:“这不是你第一次说了,flag你早就立了一堆了。”
“保证是最后一次立。”
“口说无凭,本大爷不信。”
迹部喝了一口柠檬水,放下杯子,拿出了一只骚包红的手机,指了指三井唯家那片白色的背景墻,“站到墻那边去,靠墻站好。”
……怎么搞的跟要进局子坐牢似的?
三井唯还是听话照做了,迹部打开手机的摄像功能,说:“去好好保证,我录下来。”
“啊?不要了吧。”
“防止你以后又忘记自己作出的保证,放心,本大爷不会给任何人看的。”
录保证倒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乖顺听话的样子,他想保留下来,除了他自己当然也不会给别人看,“那些巧克力糖球是在比利时私人预订的,如果你以后还想吃,现在就要听话。”
“……好吧。”
三井唯想了一下,觉得录个像也没什么关系,立保证这种事以前在三井御人的镇压下也做过不少,于是贴墻站好,张嘴就来:“我,三井唯,保证以后一天最多吃五颗巧克力糖球。我就是饿死,就是从这裏跳下去,就是有敌人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拿着巧克力糖球往我嘴裏塞,我也绝对不会吃第六颗……”
迹部的唇角一直勾着,努力忍住笑意,他在录像时给三井唯加了个哥特式的洛丽塔裙装和猫耳朵的特效,看起来既可爱又搞笑。
“好了吗?我看看。”
三井唯走过来想看视频的效果,但是她动作慢了一步,迹部已经把手机关上了。
“行了,现在该送你去上学了。”假模假样地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确实也到时间了。
“让我看看!”
总觉得有奇怪的地方,但迹部总不会拿这个视频去做奇怪的事吧。
“走了。”
不管三井唯如何想看,迹部还是把这一页强行揭了过去,导致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更加旺盛。
周二是满课,属于从早上听到下午没什么休息机会的悲惨日,部分激进的学生甚至会选择翘课。
“迹部君,你今天就一直陪我上课吗?”
三井唯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满课的一天了,以前她和不二周助上课,也都是不二听课记笔记,她玩手机或睡觉。
她很好奇,迹部是真的没事做了吗?
他大爷今天十分低调,没有弄些华丽的妖蛾子,反而穿了身休闲装,戴了顶网球帽,手裏拿着一本玫瑰圣经,翻过一页书后说道:“找个闲适的地方看书,顺便陪你上课。”
“哦。”
这节课是艺术名画类鉴赏,也是三井唯很不喜欢的学科之一。
首先,她的艺术细胞已经烂死了,不,可能这辈子就从来没有过,然后教这门课的中村老师似乎总是喜欢找一些在她看来很让人面红耳赤的画进行鉴赏。
“今天这幅画很多人应该都见过,这是法国画家安格尔的名画《泉(spring)》,我们之前欣赏过他的《大宫女》……”
ppt上出现的画让三井唯感到一阵眩晕。
号称纯洁无暇的《泉》,又名《春之仙女》,但她并没有体会到其中的纯洁之处。
一教室的学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艺术细胞和艺术涵养,像三井唯这样滥竽充数的有大把人在。
甚至有些人仅仅把这幅画当作是黄图来看。
三井唯实在欣赏不来这种美,她瞥了迹部一眼,迹部依然在欣赏那本玫瑰圣经,边看还在笔记本上写着类似感悟心得的文字。
再偷偷瞥一眼。
——king
of
rose?
这是什么?玫瑰大王?
“忍足君,你看了这幅画有什么感想?”
被中村老师提问的正是忍足侑士。三井唯暗搓搓地想作为一名医学生的他,之所以会选择这类和医学毫无关联的选修科目,八成是冲着能正大光明地欣赏这些画来的。
忍足侑士清了清嗓子,淡声说:“整幅画三线流畅,轮廓、陶罐裏倾泻而出的水以及少女曼妙的身姿,给我的感觉十分祥和与宁静……”
祥和宁静个鬼?
看到这种图只会让人面红耳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