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钟,
三井唯在窗外柔和的海浪声中准时醒来。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头有点昏沈,但生物钟一向如此。
天已经亮了。
邻床的桃井五月还在香香甜甜地睡着。她的睡相不太好,
被子只盖了一半在身上,还有一半掉在了地上,
粉色的睡衣被压得皱皱的,掀开了一角。
桃井的身材很好,白嫩的皮肤中透着少女感极强的粉红,
腰肢细软,还有那堪称壮观的胸部,平躺都是两座傲人山峰。
三井唯虎视眈眈了一会儿,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整个人都像是翻版了少年时的三井御人,
没遗传到三井奈奈子身上的一点特征,
明明奈奈子是巨胸,
她却连这点特征都追随了三井御人。
……她其实根本就是三井御人克隆出来的吧=_=
回想起昨晚,
迹部还真是伸得进去手……也是难为他了。
没有对比,
就没有伤害。以前没在意,
是因为接触的都是铁男不二向日那些汉子,
而如今桃井五月一个软萌的大美女就在她身边,有声无声都能提醒她女生与女生之间的天壤之别。
桃井五月性格活泼,
笑容灿烂,
长得漂亮,
无论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
她都能和所有人恰到好处地打成一片。
三井唯心想,这么美好的姑娘,自己如果是男生也会对她产生好感吧。
她在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面无表情,眉宇间仿佛透着一股肃杀之意,像个以收保护费为生的混混头目……呃,自己平时就这副尊容么?
偷偷模仿了一下桃井五月式的笑容,发现自己嘴角僵硬,神情做作,看上去竟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面瘫太久,故意想笑倒是处处显得刻意。
越看越骇人,像是在酝酿着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阴谋。
她想起以前因为她总是暴躁易怒,月见山玲特意拜托和登光司帮她隐藏情绪,可物极必反,慢慢的她连笑都不会笑了。
——笑的自然些就这么困难吗?
不管了,先保持嘴角扬起,这么练习着吧。
她边模仿着桃井的笑容边洗脸刷牙,换了衣服。
游轮早已靠岸,前方就是笼罩在烟青色天幕下的三界岛。
这个时间裏的三界岛像是初生不久被安抚的婴孩,在大海的怀抱裏安然地睡着。
这是一座原生态小岛,因为受到黑杰克医生的保护,从没被开发过,一直保持着原来的面貌。岛上居民只有零星几户居民,基本都以打渔为生。
三井唯趴在栏桿上,隔过深蓝色的海水,看向三界岛码头上被刻下斑驳印记的石板路。她和月见山玲几年前曾经踏上那裏,如今从外观上看,看不出任何变化。
好像闭上眼睛,再睁开,就能看到那个眉目俊朗的青年,光着上身从海水中探出一头红色的头发,笑着冲她挥手。
……
“三井,早安。”
面前突然出现的幸村冲她挥了挥手,脚步声轻得像只猫,三井唯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挂着那个很阴谋的笑容。
她脸一僵,刻意的笑容就更显得刻意了。
“早安,幸村,你也起得这么早啊。”
“难得来这么幽静的小岛,希望能够欣赏各个时间段的美景。”
顿了顿,幸村意味深长道,“而且昨晚活动了一下筋骨,睡的很好呢。”
“噢。”三井唯揉着僵硬的嘴角,缓解面部肌肉的压力,幸村註意到了她的动作,问道:“你怎么了吗?”
“……我脸有点僵硬。”
他猜测道:“是夜裏开窗户,吹了风吗?”
“……没有。”
三井唯欲言又止,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模仿桃井五月,模仿失败了吧。
她看到幸村竟然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指,抚过了她的脸颊,擦过她的唇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心想这要是被迹部看到,估计又要当场炸毛。
幸村将食指伸到她的眼前:“有一根眼睫毛。”
……原来是帮她拿掉眼睫毛。
“我以前很少掉睫毛的,自从用了睫毛营养液,现在好像掉的有点勤。”
那瓶睫毛营养液还是迹部给的,不知道是正常的毛囊排斥反应还是他大爷又被人给坑了,但她还是顺从地用了。
防晒霜和精华液也是一样。
幸村将睫毛放进她的手心:“掉下的睫毛时可以用来许愿,很灵验。”
三井唯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祖母说过,睫毛掉落时,许下近期的一个小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他循循善诱道,“试试看吧。”
三井唯看了看幸村,又看着睫毛,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幸村伸手整理了自己肩膀上的外套。
事实上,她手心的睫毛并不是她的。
但他知道她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不行哦,三井,用睫毛许愿是要把愿望说出来的。”幸村说道,“不然睫毛精听不到。”
幸村认真的表情让三井唯毫不怀疑,也不好意思怀疑。
她抬头看他,灰白的天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照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十分柔和。
他的睫毛很长,眨眼的瞬间闭合了就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
三井唯甚至觉得幸村本人就是那只听别人许愿的睫毛精。
“……我希望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要那么凶。”
声音不大,但还是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幸村诈出了三井唯心中所想,推测道:“所以你刚才是在练习微笑吗?”
“是,看着有点吓人吧……我几年都这个样子,现在越来越僵硬了。”
说罢她又揉了揉脸颊和眼角。
谈起练习微笑,幸村想起国三那年的全国大赛,他败给开启了天衣无缝的越前龙马之后,被教要快乐地打网球,然后也叫部员们带着笑容去打网球,结果切原赤也和真田弦一郎笑得实在是……惊悚。
所以说有些东西需要顺其自然去发展。
而他在后来的日子裏,找回了初心,也逐渐体会到了那份纯真的快乐。
“没关系的。”幸村微微一笑,眸光若水,“微笑这件事最不需要练习,当你觉得快乐时,面部表情就会自然柔和,不如想想这段时间令你感到快乐的事。”
“这段时间的事啊……”
三井唯想了想,从遇到幸村精市和迹部景吾的那一天开始,生活中就发生了很多糟心的事。
她第一天就撕了幸村的裤子,还被困在电梯裏;
在东都大学遇到飞车党,撞坏了迹部的豪车;
在大阪环球影视乐园时命悬一线,差点从云霄飞车上掉下去;
三井寿被捕,唯一与月见山玲还有关联的和登光司也死了;
在迹部订婚时爆出负·面新闻,形象一落千丈;
后来遭遇彩虹塔事件,害迹部差点被杀死;
母亲再婚,自己却并不知道父母早已离婚……看起来很惨。
多灾多难,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裏有这么多惨痛的经历了吧。
可是——撕了幸村的裤子,也因此认识了幸村这么好的人;
困在电梯裏,也并非孤立无援,不二不是一个电话就来了么?
弄坏迹部的车子不假,但也阻止了一次危险的恶性事件,并且迹部在事后也没追究;
在大阪差点从云霄飞车上掉下来,幸村没有松开自己的手,一直坚持到她脱离危险;
和登光司耗尽最后的力气,送她上了岸,还留下了藏有秘密的芯片,线索没断;
三井寿在经历监狱和绑架事件后,重拾梦想,带着骄傲回到了国家队;
在迹部订婚时爆出负·面新闻,虽然网络舆论给自己带来了巨大困扰,但迹部事后想尽办法维护自己,他和大冈枫也顺利解除了婚约;
彩虹塔事件中,最后他们也顺利地逃出生天,她还得到了月见山玲的遗物项链;
至于父母,爱离不离吧,反正他们从未在意过她的感受,她没有他们也能好好生活。毕竟亲情这种东西也是相互的啊。
还有,她还完成了转专业的考试。
那是她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虽然还没有正式等出来结果,但她是认真背书并且坚持到了最后。
想到这裏,她的心情也变好了。
垂眸发现了掌心的睫毛,这似乎……不是她的?
颜色不对。
“幸村,这好像是你的睫毛吧。”
“啊嘞。”被发现了呢,幸村心想,不过还是可以装无辜瞒混过去的,“是我搞错了啊?”
“那你要不要许个愿呢?”
三井唯和他心中所想完全不同,没想到这是幸村在故意套话,只将睫毛放到幸村的手裏,“你现在有愿望吗?”
现在的愿望么?
幸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真挚,是真的在为他祝福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