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请问你是……?”阿姨一脸茫然问道。
郁祁泠眼眸微弯,样子温柔,“我是潇潇的……朋友。”
“哦,朋友啊,进来吧,二小姐感冒正难受着呢,也正好有人陪陪她。”阿姨并没有过多怀疑,将门全部拉开,退开身,示意她进来。
岑紫潇靠躺在床上,脸蛋有些红润,一床厚被子盖在腰间,睡衣松垮的挂在身上,双手捧着手机,但头有些晕,不想刷。
“潇潇……”一道熟悉又轻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郁祁泠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岑紫潇抬头一看,楞了楞,“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感冒了,就想来看看。”郁祁泠柔声回答,眼前的岑紫潇没有化妆,穿着睡衣窝在被子裏的样子十分可爱,郁祁泠的心情也跟着她变得柔软。
好想……像昨晚一样抱抱她。
“不可以么?”郁祁泠这样问,有些祈求。
“噢……”岑紫潇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指了指床边的椅子,“郁伯爵坐吧。”
没有被赶走,郁祁泠心头雀跃,这就说明潇潇不讨厌她,不是么?
不讨厌,可以发展到喜欢吧……
听话的在椅子上坐下,气氛突然有些僵硬,岑紫潇并没有开口,像是在等着她先开口一般。
双手不自觉攥紧膝盖上的布料,郁祁泠忧郁片刻,带着点试探性的意味跟她道歉,“潇潇,对不起,昨天晚上都是因为我你才感冒的,你现在很难受吧……?”
“啊……?”岑紫潇闻言,一副茫然的样子,“昨天晚上……”
郁祁泠微怔,随之而来是难免的失落,看来她应该都不记得了。
下一秒她又笑起来,解释道:“昨天晚上潇潇喝醉了。”
“是郁伯爵把我送回来的么?”
郁祁泠点点头。
“谢谢郁伯爵。”岑紫潇笑了,笑是那种礼貌的笑,郁祁泠能感受得到,看似热情,却又生分。
一点也不像昨天晚上凶她,骂她的模样。昨天晚上的岑紫潇能让她心裏满满的,而现在,心裏却是空落落。
就好像酒醒了,她不记得,一切又恢覆了。
勉强应了一声没关系,气氛又陷入尴尬。
这时阿姨端着一碗药走过来,放到床头柜上,“小姐,该吃药了。”
岑紫潇看到那黑黄黑黄的药就胃裏犯呕,不适的撇了撇眉,“放那吧。”
阿姨又劝了几声,走了,那药岑紫潇看都没再看一眼。
“潇潇不喝药么?”郁祁泠看了眼药,喉咙动了动,还是柔声问道。
“太苦了,不想喝。”岑紫潇毫不掩饰的嫌弃。
像小孩一样,嫌药苦,这让郁祁泠联想到记忆深处,三年前她失忆发烧意识模糊的时候,像个小孩一样,死活不肯打屁股针,只有靠自己抱着哄着分散了註意力,针才扎得下去。
陷入情网的人总是时刻被各种东西影响着情绪,她想,现在的潇潇会不会也像个小孩子一样,可以哄好呢?
郁祁泠心跳快了些,朝岑紫潇温柔地笑了,“那我餵潇潇好不好?”
郁祁泠的笑容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川,跟三年前带着强势的温柔一点也不搭边,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单单纯纯的像一个想哄小朋友喝药的大姐姐。
三年前的岑紫潇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深深陷在她的温柔裏,现在的岑紫潇,也被她哄得有些恍神。
“郁伯爵?”
一道声音,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筑起的气氛打破。
岑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郁祁泠脸色一凝,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郁伯爵怎么来了?”岑念走到两人跟前,她看着郁祁泠,眼裏带着丝丝警告。
“听说潇潇感冒了,我来看看。”
岑念带着审视的意味看了她一会,“嗯”了一声,说道:“昨天去酒吧玩,估计是在雪裏呆久了被冷到,今天起来就感冒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有车接送的,偏偏要自己跑出去。”
岑念皱着眉头将话说出,她的话没什么别的意思,就单纯的怪怪岑紫潇,但郁祁泠却隐隐心虚。
跑出去是因为她,受凉也是因为她。
因为岑紫潇的两次嫌弃,她对于自己身体冷这件事变得十分敏感。潇潇身体弱,怕冷,容易感冒,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不应该抱她?
原本就环境就很冷了,还要贴上这么一块冰块,怎么会不感冒。
郁祁泠愧疚又心疼的看向岑紫潇,想说些什么,嘴唇动动,没说出口。
岑念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药,便端起来坐在床沿上。
郁祁泠一惊,下意识就想要说什么,又马上就看到岑念把岑紫潇揽进怀裏,眼神一僵,慢慢变得黯淡,视线收敛,最终什么也没说。
岑念看着岑紫潇,有些无奈的意味,“阿姨刚才跟我说你不愿意喝药?”
岑紫潇撇过头去,撅嘴,“不想喝,不要,好苦的。”
“喝药才好得快,一大口喝掉,就苦一下下。”
“不要嘛,不想喝……”岑紫潇还是拒绝,她是真的抗拒喝药,只觉得又苦又臭。
“乖,就喝这一次。”
“不要嘛~”
“听话……”
……
就这样坐在旁边,不去看,却能听到岑紫潇跟岑念软软的撒娇,心裏涩涩的,眼眶也涩涩的,不知道为什么,郁祁泠今天有些脆弱。
大概是被昨晚的喜悦冲昏头脑了吧,明明昨天撒娇的人是自己,落差感太大了。
她多嫉妒岑念啊,可是她没资格把岑紫潇从岑念手裏抢过来。
原本温柔的眼神变得落寞,睫毛轻颤着,受伤又可怜。被岑紫潇忽略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不自觉的将脸缩进毛绒领子裏,眼睛有些委屈的瞟向一边,不去看她们。手无意中插进口袋裏,摸到了什么东西。
嗯……?
岑紫潇最终还是被岑念餵了一口药,苦得马上皱起眉头,下意识就把药往外推。
“不喝了,不喝了!拿走!”
岑念一脸无奈,她妹妹什么都挺乖的,就是生病的时候不愿意吃药,也不愿意打针,每次餵她都特别困难。
岑紫潇就算是愿意受着感冒的难受,也不愿意再喝一口药了,现在嘴巴裏都是药餵,让她恶心得想呕。
难受间,眼前突然递过来什么东西,岑紫潇定睛一看,是一颗金黄色的小球。
“这个是巧克力球,很甜的。”
岑紫潇鬼使神差的抬眼,对上郁祁泠的眸子,她弯着笑,只是眼裏不只是有温柔,还有委屈,无奈,酸涩。
岑紫潇嘴巴裏难受得紧,没想那么多接过巧克力球,三两下把糖纸剥开,放进嘴裏,吮吸着,没三两下,巧克力浓郁的味道便在口腔裏炸开,覆盖苦味。
看着岑紫潇眉头舒展开来,郁祁泠也跟着没那么难受了。
她原本挺气的,又气又醋,知道自己没资格,但就是气,不想把巧克力给她的,但还是不忍心看她难受。
一颗巧克力吃完,岑紫潇还有些回味,她特别喜欢吃甜食,刚刚吃的那个巧克力很好吃,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还想再吃。
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郁祁泠,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郁祁泠捕捉到,顿时觉得她很可爱,掏了掏口袋,还有三颗,全部掏出来,摊在掌心。
岑紫潇眼睛亮了。
一双桃花眼弯着,像哄小孩一样,跟她说,“潇潇喝一口药,就可以吃一颗。”
“……”
岑紫潇顿住了,眉头一挑,这个人,是在跟自己将条件么?
谁稀罕啊。
“不喝。”岑紫潇冷声道。
岑念为了让妹妹吃药,也跟着一起哄:“不喝药会难受的,边喝边吃巧克力,一点都不苦。”
岑紫潇瞇着眼睛,“说不喝就不喝,你以为你的巧克力有多金贵么?拿来跟我讲条件。”
语气生冷,直击郁祁泠内心。
岑念皱眉:“潇潇……”
“感冒不吃药也会自己好,用得着么?”岑紫潇不耐烦了,躺下身子就往被子裏钻,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住。
满怀着的期待被一盆冷水浇下。
郁祁泠的笑容僵在脸上,睫毛颤了颤,将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尴尬又狼狈的塞回口袋裏,紧紧攥住。
眼眶酸涩得紧,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有点控制不住。
“那我……我先走了。”
郁祁泠垂下头,额边的刘海也跟着垂下,掩盖着眼眶的红肿和脆弱。
她站起身子想要离开,无意间瞥到了岑紫潇的床头柜。
床头柜上摆着一瓶鸢尾花,被紫色花瓣包围着,一道黑色若隐若现。
郁祁泠认得清楚,那是一根黑色羽毛。
眼神一滞,她停顿了两秒,有些狼狈的离开了岑紫潇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来晚了,抱歉宝子们,给你们一次原谅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