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
这场车祸只有她一个幸存者。”
“身份查出来了,她是锦城岑家的千金。”
病房四周是冰冷的白色瓷砖,病床上躺着的女孩身体上缠着许多绷带,
靠戴着呼吸机,
吊着水才能维持生命。
床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男人粗眉紧皱,唏嘘不已。
“可怜的孩子,醒来后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
不久前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这一场车祸爹妈姐姐都没了。
局长虽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但也知道,女孩心灵脆弱,
醒来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
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不过,他的这种担忧,在岑紫潇醒后就消失了。
昏迷的了许多天,
岑紫潇是醒了,
因为被保护着,伤口都不在要害上,算是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
她脑部受损,
好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局长看着靠坐在床上一脸懵的女孩,真不知道,失忆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岑紫潇垂下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帘,
无助又可怜。
她大脑几乎空白,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眼前这个大叔又是谁?
他是......自己的父亲吗?
如果是,那他结婚应该挺晚的,
岑紫潇想,他年纪好大。
局长嘆了口气。
医生说,她的失忆有可能几天好,也有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会零零碎碎的想起,也可能一辈子都记不起自己是谁。
又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岑紫潇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不久,出货的事便上了新闻,一切的一切,都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的。
据了解,岑父岑母宣布死亡没几天,岑氏已经被岑家的各种亲戚瓜分,什么叔叔舅舅,他们一心投入到财产分隔中,岑父母的葬礼简简单单,没人关心下落不明的岑紫潇。
局长想,他们就算知道了自己还有个侄女在,应该也没有精力关心吧。
孤苦伶仃的落难公主,面对这样的恶毒亲戚,局长想,她之后的日子应该不会那么好过了。
真是令人唏嘘。
深思熟虑了许久,局长朝她露出了骗小孩的笑容,“跟我走吧,带你去玩好玩的。”
岑紫潇点了头。
养好伤后,岑紫潇被带回了时空管理局,接受训练。后来,她在各个世界中穿梭,渐渐不再纠结于自己到底是谁,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没有感情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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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祁泠从来都不关心班群的信息,以至于她一直到元旦过后回了学校,才从班裏人的闲聊中知道岑家出事了这件事。
“岑紫潇呢?她怎么样?!”
“啊,不知道耶,好像是失踪了吧,当时的状况那么惨,她也有可能.......”
“.......”
郁祁泠无视保安的呵斥,无视掉那会被扣掉的操行分,无视掉十分钟后关乎到她保送的重要考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来到岑家别墅前的,裏面正在举行葬礼。
她失礼的闯进去,几乎问了所有人,岑紫潇呢?
岑紫潇怎么样?
岑紫潇在哪?
令她震惊的是,这裏在场的几乎都是岑家的亲戚,朋友,他们大多样子伤心难过,可当问起岑紫潇这个名字,他们都沈默了。
他们也不知道。
岑紫潇失踪了。
......
郁祁泠又做梦了,梦到许多许多年前的一个夏天,她和那个女孩的第一次见面。
那年夏天真的很热,出门走几步都会热得出汗,更何况在太阳底下暴晒,站军姿,做训练。
军训的第四天,热和出汗,这些对郁祁泠来说都不算什么,但脚上的布鞋太过于劣质,加上强度的训练,她的脚跟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不得已跟教官请了假,一个人去医务室。
大家都在训练,通往医务室的小路上阴凉又静谧。
郁祁泠终于感到有些舒适,走到医务室门口,刚准备敲门,发现门口开了一条小缝隙,裏面冒着冷风。
她没想太多,推门进去把门关好,扫了眼周围,礼貌问:“你好,请问有人吗?”
无人回应。
郁祁泠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撩开隔着另一个房间的帘子,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和她一样,穿着迷彩服的女孩。
“你……好?”
郁祁泠轻唤了一声,女孩并没有要醒的迹象,她顿了会,鬼使神差的走到床边,俯视着她。
女孩侧躺着,发丝垂下盖住了半张脸,看得出皮肤很白,头发乌黑柔顺。
郁祁泠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校医不在,她转身离开了房间,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打算等等看。
坐着等了大约三五分钟,房间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郁祁泠侧头看去,帘子被一只白嫩的手给剥开,进紧接着,刚才躺在床上的女孩边揉着眼睛边走出来,看到她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朝她走去。
女孩很好看,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鼻头精致,如小鹿般的眼睛无辜可怜,此刻弯成了月牙,脸上的婴儿肥显得她稚嫩可爱。
郁祁泠明眸微颤,别开了眼。
“你也是来这偷懒的嘛?”女孩十分自来熟的在她身侧坐下。
“还是真的不舒服呀?”
郁祁泠感觉到女孩的视线正在打量自己,有些不自然。
她回答:“脚磨破了,来拿药。”
“哦……”女孩澄澈的眼裏闪过一丝惊喜,笑意更深,告诉她:“校医家裏有事回家了,应该待会就回来了,我跟你一起等吧~”
郁祁泠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陪自己,说道:“我自己就可以。”
女孩笑了笑,转过身双手很自然的搂住她的手臂,身子微倾,讲秘密似的俯到她耳边,小声告诉她:“因为我想偷懒呀,不想去晒太阳呢。”
女孩的声音软糯好听,有点嗲嗲的,却不会令人感到不舒服。密密麻麻的感觉像电击一从耳朵遍布全身,从未有人和郁祁泠这样靠近地讲过话。她惊讶,不适应。身体僵了一瞬,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人家跟她说了什么。
想偷懒,不想去晒太阳。
郁祁泠点点头,原来她是来偷懒的。
“……嗯。”
“嗯吶。”
……
气氛有些许尴尬,女孩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她身侧。
屋裏开着空调,十分凉爽,比外面的烈日骄阳要舒服上百倍,大约等了十几分钟,校医还是没有回来。
郁祁泠正想着要不然就走了,正欲起身,肩上突然一沈,她瞳孔微长,瞬间就不动了。
僵硬的转头看了眼,只看到一个乌黑的脑袋。
又……睡着了?
她很困吗?为什么身边有人都能睡得着?
怎么一点戒心也没有,郁祁泠想。
女孩的呼吸很轻,像是没长大的婴儿一样,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
郁祁泠眨了眨眼睛,她很少会跟人有这样的肢体接触,身体十分僵硬,气息有些不稳,呼吸都变轻了,生怕身体的起伏太过剧烈把她给弄醒。
郁祁泠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註意已经不在校医什么时候回来上了。呼吸总算顺畅了些,刚适应肩上的重量,医务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穿着白大褂的校医从外面进来,响动惊醒了她肩上的女孩。
女孩从她身上起来,身体一下子轻松了,郁祁泠舒了一口气。
校医扫了眼沙发上的两人,目光定格在半梦半醒的女孩身上,嘴角带笑,“又是你啊,又来偷懒,第几次了?”
女孩揉了揉眼睛,还没睡醒就开始撒娇,“哪有......我同学不舒服,我陪她来的。”说着,她十分自然的抱起了郁祁泠的胳膊,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郁祁泠:“.......”
校医闻言,目光转向她坐在她身侧的郁祁泠。
“哪不舒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