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徐臻是陈留太守、执金吾、舒城侯。
“徐伯文。”
周瑜暗暗点头,这时候稍稍思索,复盘片刻就明白,这其中的确是蹊跷,偏偏伯符爱打猎这种事,许多人都知道。
瑜之于我,如同徐臻之于曹操。
“明白了。”
江对岸肯定不知,他们不会去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喜好,所以自己人刺杀起来就容易得多。
半个时辰过去,到建安府邸,孙权已经派人在外迎接,此时正在发丧,接下来数日之内,就要带回柴桑去安葬。
事已至此,复想的时候去思索,倒是也明白了许多,所以鲁肃和周瑜也都只能感慨,两人都有满腹经纶的才华,但是却无法事无巨细的去推断人心。
“伯符此时故去,他最想托付之人,应当是仲谋你。”
“公瑾,记住我所言,一切以孙连联盟为主,现在能活下去的办法,唯有此计。”
因为当时徐伯文离开荆州的时候,江东也派人去沿途截杀,没想到被他三百宿卫就杀退,所以最终只能归结于一句技不如人。
整个江东,可说没有任何人敢于放任周瑜,但孙权无力收心,因为周瑜虽时常夸赞他,却不知其心中真实所想。
“而且,当时消息去得慢,那就是主公刻意吩咐,不可立刻告知于你,不可扰乱前线兵马军心,许贡派遣的门客刺杀,哪里是那么简单的,选择这个时候,定然是和曹军有所勾连,从赤壁过去,到襄阳的兵马几乎都后撤了数十里。”
“嗯,非常符合他的作风,打完之后,立刻修生养息,数年之内,西凉也可以富民强兵。”
周瑜整理了一下心情,入府邸之后,被人引去正堂,刚刚进入其中,悲从中来,脑子里回想起初见伯符之时,那等英雄气概。
一下没忍住,扬天长叹之下,闭上了双目,同时两行热泪流下,无力的跪倒在了灵堂前。
“是谁下的计策?如此狠毒?”
“伯文在西凉,已经趋于安定了。”
周瑜也旋即问道,他这些日子,多方打探,已经有了个底,但是不敢确信,这话还是要有人亲口告知他,方才肯相信。
“另外,许贡应该是已经被抓回去了。”
这或许就是他的魅力所在。
“那又是因为何事,让他一直心怀仇恨?”
周瑜淡然叹了口气,“此去,我只想见老夫人一面,表明我心,我虽和伯符是一同而行,但是始终是臣子身份,在外领兵为了江东,不曾有过二心,这些月没有立刻赶回来,一是消息来得很慢,二是我被曹军牵制,当真走不开。”
鲁肃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后知后觉,脸上有悔意,“若是我早早发觉此事,就该更加警惕才是,事出反常自然不对。”
他原本以为,这些蜗居在江东以天堑为守的鼠辈,在江东小霸王孙策故去之后,就会一盘散沙。
更是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心里的气力在转瞬间被抽去了一大半。
不过,孙策还是忽略了一个人的阴暗,许贡非但没有觉得庆幸生恩,倒觉得是自己忍辱负重换取来一个雷霆一击的机会。
“从此之后,相伴左右,为你麾下驱策,领军在外抵御外敌,以全伯符之志,我与伯符之情,绝不是区区江东可比!”
为的是前线不乱。
若是他此时要造反,江东可以在数日之内,全部归于他手,甚至士族之中的旧识,也都会立刻去投。
此刻,周瑜的话,让孙权露出了些许震撼之意,周瑜当众如此说,让在场的老将军们,也都略微动容。
老夫人同样也是将孙策生前的话悉数告知,并未有所隐瞒,而且也明言了周瑜之心,必定要试探一番,此乃是常理。
且领兵多年,在军中的威望实在是无人能及。
“伯符!”
“如此情义在,大汉也觉小。”
这天下间已经没有几个人是还惦记着汉室了,只不过这的确是一张非常好用的旗帜,只要举起来,无论是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其余诸侯手中的所谓衣带诏,现在都可以号令群臣。
乱世之下,屠刀早就重于当初的汉室声望了。
“兄长,不必过于悲伤,”孙权将他扶了起来,认真的对视了许久,两人都是泪眼,微光晃动不已。
现在,若是孙策还在,他们依旧还有主心骨。
“我岂敢有僭越之心?”
也说了那一句,让周瑜为之震撼的话。
要那几座唾手可得的小城,并无作用,他宁可日后一开战就是雷霆之势,让江东没有还手之力。
周瑜一愣,又抬头来和孙权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于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铿锵有力的说道:“不可。”
鲁肃听闻此话反倒神情松懈了些许,逐渐悠闲起来,“那就不怕了,老夫人其实也是此意。”
孙权异色的眸子丝毫不避,扶住了周瑜在肩头紧紧握住,双手指尖用力,让周瑜感受其心思郑重。
张昭虽也表其忠心,愿拥戴孙权绝无二心,但是他手中并无兵马,只有人望,能为文官之首,儒道标榜,但是手里没有屠刀能有多少话语权?
当年盛世倒是能够决定人的擢升与罢黜,不得以令人附庸风雅,纷纷追随,但是而今却不可能有此功效。
因为他的水军还是不成器,于禁治军再严,再善于学习,也需要数年时间反复演练,并且花费巨量的钱财来准备军备,才有可能与蔡瑁一同领军,出征江东。
这江东的老夫人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听闻了周瑜这番话,倒也是微微点头,心绪安定了下来。
“真是不得了,”襄阳城内,正堂上曹操一边吃面,一边听郭奉孝给他汇报南北各处的消息。
江东的逐步安定,不在曹操的意料之中。
“再加上,徐伯文或许是个助力,还不可将仇恨完全放在他身上,否则他与曹氏将会再次同仇敌忾。”
“公瑾。”
马车内空间不大,两人呼吸也都逐渐粗重起来,仿佛心里藏着一口气,但是却又抒发不出来。
这还不算优待吗?
要知道当年可是政敌,几乎可以杀其全家的,孙策没有动手,这就已经是优待了,至少后面的生活不说有多少,能给许贡吃饱饭,就不错了。
在战场上的生死暂且不说,在床榻上的时间,比彼此的夫人都要多。
不能再出乱事,这几日,接连来的消息都是坏消息。
足够让孙权的心里稍微安定下来。
看似平稳,其实他心里已经着急了。
因为现在,好似必须要稳下来,按照徐伯文当时的计策,方才可行,急功近利,一定不是好抉择。
但偏偏,主公现在就不想用他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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