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允瞳呢?”
“我说了,你管好自己,别一直想着拖允瞳下水。”云卿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洛然终于能抽回手,指骨已经被捏得泛红。他一向脾气好,这时候也不免有些怨气,余光正好扫到桌上的古琴,鬼使神差的,洛然忽然拿起它掷到地上,琴弦绷断了几根,发出裂帛般的嘶鸣。
洛然有种和云卿彻底诀别的痛快,只是云卿现在还不知道,当初那个人就是他。
“怎么发这么大火,我现在提允瞳的名字都不行了吗?你就这么宝贝他?”
云卿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你赶我走,不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吗?你移情别恋了,所以允瞳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都是错。我本来以为,把柳心柔送走,你就能跟我和好,结果,结果就是我想多了,你早就勾搭上了别人,我不过几天不在,你就跟他上床,今天刚回蓬莱,就被他射了一肚子的臟东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勾当,是不是?”
云卿已经说不下去了,他故意说得难听,就等着洛然的一句反驳,他还是不信,之前洛然那么喜欢他,怎么会突然喜欢上别人?肯定是洛然还在和他赌气,没关系,他只要还肯回到他身边,允瞳的事,他大不了就不计较了……
只要洛然还肯回到他身边。
“对,我移情别恋了。我就是这么容易喜欢上别人,谁对我好,我就对他十倍百倍的好,他喜欢我,我当然也喜欢他。不然呢?”
洛然低头看着脚边绷断的琴弦,细细的一根,扯得他心臟生疼。
“所以你赶紧走吧,以后别在我面前说允瞳的坏话了,我不喜欢听。”
乌云被吹散了,月光倾泻下来,照在云卿的脸上,他的表情近乎空白,洛然心裏嘆了口气,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云卿以为他改变了主意,心臟急速跳动起来,忙上前抱住他:“师尊,你听我说,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比允瞳对你还要好上千倍百倍。我也喜……”
“等一下,我先说吧。”
云卿只好把炙热滚烫的情话,全都咽了回去,喉咙着火一样难受。可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常年压抑情绪,让他连痛苦,都显得波澜不惊。
“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后来你一直没记起来。我有时候想告诉你了,但你那时候,并不耐烦听我说话,我只好闭嘴。”洛然道:“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几年前有个凡人,自称秦鲸,陪你在凡间游历了数十天,你们还曾经约定过,每年的上元节要一起去看灯。”
云卿的身体僵住了,洛然轻轻挣开他,没有回头。
“那个人是我,抱歉,当时我骗了你,相貌、姓名、身份都是假的。多谢你这次没有不耐烦,终于肯听我把这件事说出来。”
“这次我们才真正算是,没有任何牵扯了。”
几年前,云卿和洛然化名的秦鲸游历凡间的时候,都深觉时光飞逝,不舍彼此。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忽然有一天,天帝派了一班天兵押他回九重天,当时他已经隐约知道母亲一族叛乱的事情,也料到了天帝会逼着他率兵平反。
云卿早就打定主意,到了这一天,避无可避,只能先回去应付一番,但这是父君和母后之间的事,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他不想管父君和母后之间的糟心事,更不想当他们的棋子。所以这次回去,也只是想拖延时间,然后找个万全的脱身之计,就和洛然归隐山林。
虽然他和洛然还没有互相表明心意,但他确信洛然也是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