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试炼大会在清风崖上召开,洛然一行人到得早,因为别的仙门少的也有数百名弟子,只他们寥寥四人,就显得尤为特殊。早有旁人相互交换了眼神,打听那几位是不是来自蓬莱,一得到肯定答案,就争相上前与之攀谈。
云卿天性骄矜,目下无尘,很少把别人看在眼裏,洛然原以为他是不屑于搭理这些人的,却不想他竟然应对得滴水不漏。虽然态度并不亲热,可也尽了该有的礼数,举手投足之间,竟颇肖天帝,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势。
洛然在准备好的房间下榻,刚烹了一壶茶,茶香从壶盖下顶出来,飘满了整间屋子。云卿却推开了他的门,凉森森的阳光切进来一线,横在了茶壶上方,白雾就倏地淡了,只余下咕嘟咕嘟的声音还在作响。
“云卿,有什么事吗?”
从那日之后,洛然就没和云卿说过话,云卿自然也不会主动搭理他,只每日应卯似的来上个早课,然后就陪着柳心柔在蓬莱到处赏玩。洛然有一次在泉边汲水,正巧碰上了他和柳心柔,云卿竟然变出了原身,一条冰蓝色的龙,在清澈的泉裏游弋了几圈,然后就破水而出,柳心柔跪坐在岸边,亲昵地搂着他的脑袋。洛然当时躲起来看了很久,直到云卿冰冷晶莹的眼珠盯住他,他才反应过来不该窥伺,慌忙离开了。
也是在那一次,他才明白,云卿果然很爱柳心柔,哪怕柳心柔只是个凡人,哪怕柳心柔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
“看书的时候有些地方不懂,来请教师尊。”
洛然毕竟是长辈,他都这么说了,也不至于赌气不理他,只能好性儿地把桌子给收拾好,让他把书摊在了自己面前,温声道:“哪裏不懂?”
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了书页上某一处。
洛然给他认真讲了,云卿听过之后,却没有立即离开,也不说话,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
“还有事吗?”洛然用滚烫的茶水先烫了一遍茶碗,见云卿还长身玉立地站在桌前,讪讪地把黄铜茶壶放下了。云卿面部轮廓很冷硬,背着光,辨不清神色,问他有没有事也不答,洛然就只好问他别的:“柳心柔……一个人在蓬莱?你有告诉她不要乱走吗?蓬莱很多阵法,凡人绝对不能擅入。”
“我自然比你关心她。”云卿的声音很板正,有点像顶撞。
洛然又被他的话给刺痛了一下,只好垂下眼眸,继续倒自己的茶:“你当然关心她,我知道的。是师尊多嘴了。”他又问了一遍:“还有别的事吗?”
云卿忽然俯下身,扯了一下洛然的衣襟,洛然一时不察,手裏提着的茶壶砸在了桌子上,溅起的热水全落在了云卿的手臂上。他的手指痉挛似的收紧了,手背上浮出黛色的青筋,洛然大惊,忙撩起他的衣袖:“有没有烫到?”手臂上赫然一排晶莹剔透的水泡,红通通的一片,让人触目惊心,云卿却只沈着脸,好像没有知觉一样,眉头也不皱一下。
“你被别人碰了?”
“这么严重,要赶紧上药才好——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