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遍提心吊胆地觑着洛然的神色,见他木木的,连忙止住话头:“不过那是之前,我早就喜欢上师尊了,后来把你从云卿那裏救出来之后,疼你还疼不过来,怎么会害你?之前你是不是听见我和旁人说要取你的内丹,所以才负气出走?那真的是误会,我当时就是太糊涂了,才说那种话来搪塞别人,心裏自然不会那样想。”
洛然早已在听见与白说前面那番话时,心就凉了半截,剩下的再也听不下了。
难道现实中,他们三个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来到他身边的吗?
回想当初,他孤身一人在蓬莱生活了数万年,未曾和旁人有过往来,直到有一天,突然捡了允瞳,又突然多了另外两个徒弟。自此蓬莱就热闹起来,他一心都扑在了他们三个身上,悉心教养,万事顺着他们,甚至因为与白嘴馋,还特地学了做凡间的点心。
他其实不爱去凡间,之前也从未去过,只是为了带他们三个见世面,才肯出蓬莱的。
包括试炼大会,他也从未过问,是为了照应他们三个,才肯答应出题的。
洛然不止一次地想,一定是天道怜他一个人太孤单,又看他没作过什么孽,所以送了三个徒弟给他,这是赏赐,是机缘。可在他全心全意对他们好的时候,这三个混账,竟然都在想着怎么哄骗他,好取走他的内丹。
也不想想,内丹对神仙来说何等重要,没了内丹,又能活上多久?
更甚至,连云卿——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竟也是为此而来。再一细想,他和他上床,听他讲学,真的都是心甘情愿的吗?是不是也有虚与委蛇的呢?
洛然浑身发冷,在石床上瑟瑟发抖起来,与白连忙解下外衫披到他身上,又捧住他的手呵气:“师尊是不是冷?我带你回九重天好不好?九重天最暖和,去了那裏就不冷了。”
九重天,黑黢黢的夜幕上,撒着碎银似的星星。
在焚着沈香的房间裏睁开眼,洛然还是没回到现实,但现实和这裏又有什么两样?洛然已然心灰意冷,他甚至在想,也许这裏就是他的未来,老天怜他,所以让他直接到了这裏,就可以不必在现实,傻傻经历一遍被欺瞒背叛的苦楚。
“师尊在休息,你小声一点。”
外面忽然骚动起来,人声混杂,洛然从床上坐起来,就听到了与白这么一句。
“你不是说师尊不在你这裏吗?”是云卿的声音:“藏了这么久,与白,你可真是好手段——但你凭什么藏我的人呢?”
说着,两人就都进了屋裏,洛然静静看着他们。
他们为什么又要争他呢?
洛然想,难道是看他的内丹还在,所以想继续哄着他,好取出内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