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柔抱着他的脖颈,嗔怨道:“没有你,我一个人当然住不惯。不过没关系,你已经回来了。”
云卿低头,和她缠绵地吻了一会儿,柳心柔就羞怯地垂下了眼睛,满面绯红。
她眼角有一颗泪痣,是她美貌的点睛之笔,可云卿不喜欢,他嫌这个太狐媚,整体破坏了那份清隽的美感——不过这已经是最像那个人的了,云卿没办法挑剔。
本来小别胜新婚,两人这次见面,应该好好地在床上叙一叙温情。但柳心柔脱了绣鞋,露出一双小巧玲珑的脚时,云卿却忽然想起了洛然那晚赤脚给他开门时的楚楚韵致。他的心头像是被浇了一锅沸油,剎那间滚烫起来,指尖都火热地酥麻起来,下身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那晚在洛然身上没被满足的欲望,似乎被压抑得愈发蓬勃了。
没关紧的门缝裏透出一些光,印在水红色的帐子上,仿佛铺开了一片霞。床榻间有些晃荡,那霞色就跟着起伏起来,深深浅浅,有喘息声透出来,是柳心柔在求饶:“别……怎么今天这么用力?”声音很快又淹没在无声的浪潮中。
云卿做了一次,那股热潮褪去之后,忽然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怀念起洛然在床上的青涩和懵懂。洛然太乖了,被欺负狠了,也只会小声地求饶,嗓子都叫哑了,可身体却还是迎合着讨他欢心。他这么喜欢他。
可最近,洛然似乎越来越奇怪了,那道始终追随着他的视线,也渐渐消失了。而允瞳对洛然的独占欲,也一天天地彰显;甚至与白也在虎视眈眈。
云卿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焦躁起来。
两人拥抱着躺了一会儿,柳心柔忽然轻声道:“我有时候觉得你很爱我,有时候又觉得你恨我,有时候又觉得你既不爱我也不恨我,你在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云卿诧异于她的敏锐,面上却没什么情绪:“别胡思乱想。我不爱你,就不会承诺要娶你。”
柳心柔却不肯被他糊弄过去:“我只想知道,我到底长得像谁?是你之前爱过的人吗?”
云卿看着指尖被帐子染成的茜红,薄薄敷着,一抬手就散到了手背上,荡漾如波光。
沈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听说过尾生抱柱的故事吗?”云卿道:“世界上绝不会有像尾声那么蠢的人。所以,我从没有爱过别人。”
几年前,他在渡口淋了三天三夜的雨,整个世界都快要被淹没,但他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只怕错过那个人。黑黢黢的天空倒扣下来,像是一个碗,把他的心臟也扣在了裏面,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可即使如此无望,他还是等着。
那个人却始终都没有来。
从那天开始,云卿就性情大变,再也没人见他笑过一次,云卿也在心裏对自己发誓,情爱是穿肠烂肚的毒药,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直到在柳府遇见和那个人长得有七分相似的柳心柔。